沈静没去,在家把妈那盆绿萝浇水。手机架桌上,陆砚辞微信共享实时位置——看守所对面“慢半拍咖啡馆”。
三点四十,他发照片:一张拍窗外,人行道边,妈拎布袋子蹲花坛边择小葱(真带了葱来)。配字:“婶到位了。”
沈静回:“注意形象。”
四点十二分,陈默进店。陆砚辞拍店内视角:小孙坐角落,头发油,黑T恤,面前一杯水没动。
沈静盯屏幕。等。
四点半,陆砚辞发语音,压极低:“小孙问‘自首减几年’,陈默说‘检举上级**,最多三年变缓刑’。小孙犹豫,要抽烟。”
语音断了。过五分钟,发文字:“成了。他问能不能不见面递材料,陈默说扔信箱。他点头。”
沈静站起来,在屋里走。
六点,陆砚辞回消息:“撤了。妈呢?”
“回家做饭。”
“牛。”
晚上八点,陆砚辞敲门。沈静开门,他拎一袋橘子,脸冻红。
妈在炒菜,没回头:“洗了手再进。”
陆砚辞把橘子放茶几,掏个信封给沈静:“小孙扔公共信箱的。邮戳没写,但信纸折成方块。”
拆开,没抬头,没落款,就一行打印字:
“2000年3月8日,用途管制科会议纪要附件三,周X签字,原件在老档案室暖气片后铁皮缝。”
沈静捏着纸:“周X?”
“周炳坤,以前签文件爱写周X。”陆砚辞脱外套,“暖气片后——我去年翻过,但那片墙去年装修铲了。”
“那现在呢。”
“现在是周局办公室。她把暖气片包进装饰墙,里头空腔还在。”
沈静头皮麻:“小孙意思是,原件周局没拿走,封墙里了。”
俩人对视。
妈端菜出来:“啥原件,说悄悄话。”
“没。”陆砚辞起身摆碗筷,“婶,明天沈静能回单位了吧?案子快结了。”
“回呗,又没开除。”
沈静把纸条折了,塞鞋垫底下——跟以前那把铜钥匙一个藏法。
第二天,沈静回局里销假。
人事科脸臭,手续办得慢。小周凑过来:“沈姐!你咋还敢回!”
“病假条过期了。”
“周局今早摔杯子!说档案室封条谁敢撕谁滚蛋!”小周压低,“而且……小孙自首的新闻,群里传疯了。”
沈静装惊讶:“自首啥。”
“说揭发领导违规批示呗。”
沈静领工牌,刷卡进电梯。周局办公室就在用途管制科斜对面,门开着,她在训人。
沈静路过,余光扫——暖气片真被包进白色格栅墙,像装饰,其实封死。
中午吃饭,陆砚辞叫她去车里。递个东西:内窥镜探头,连手机的那种,修车用的。
“哪来的。”
“后勤库房借的,说查下水道。”
“干嘛。”
“下午你找借口进她办公室,一格栅缝,把探头塞进去看一眼。”陆砚辞调手机界面,“我教你怎么连蓝牙。”
“我被当贼逮了咋办。”
“她下午两点去县府开**会,四十分钟。秘书小赵请假了,新秘书不会拦你——你就说送文件。”
沈静捏着探头线,塑料皮糙。
“不想去就算。”
“去。”沈静把线缠手腕上,“富贵险中求。”
一点五十,周局车出大院。沈静端个文件夹敲门,新秘书抬头:“周局不在。”
“急件,放桌上?”
“放吧。”
沈静进去,关门没锁。快步到格栅墙,手指抠缝,抠不开。她蹲下,从底部透气条塞探头——细线慢慢推。
手机屏亮,黑乎乎的,只有灰。往左推,铁皮反光,一卷透明胶带粘墙上,胶带上夹着个发黄纸卷。
再往右,还有个东西:一枚公章印模,红戳朝下。
沈静手一抖,探头掉格栅缝里,拽不出了。
她抓起文件夹就走,出门心跳撞肋骨。
回工位,微信发陆砚辞:“看见了。纸卷+公章模。探头掉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