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沈清璃愣住了。
她……真的是这样以为的啊。
一个八岁的小女娃，熟背《孙子兵法》，被路过的当世大儒看中收为弟子，这不是话本子里才有的桥段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天赋异禀，运气……也好。
可现在听舅公这口气……
“那老头儿要带弟子出去游历，我便向他推荐了你们老家，顺便嘱咐他收你做个学生。”
周振邦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狐狸的狡黠。
“不过那老头儿后来来信，说你资质不凡，他甚是喜欢。倒是我多想了。”
沈清璃沉默了片刻。
怪不得她有一次问师傅，为什么要收她为徒，老人家支支吾吾，一脸的讳莫如深。
原来如此。
她上前一步，郑重拜下身去：
“清璃谢舅公操心。”
周庆站在后面，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看祖父，又看看沈清璃，满脸的不可思议。
家里除了大哥在北疆给言都督做副手，其余小辈，全都弃武从文。
他几次想去军营，都被老爷子硬生生摁了回来。
可老爷子也只是把他们这些后辈送进学堂，从没亲自教导过，更没请过什么当世大儒。
东临先生，那可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多少权贵子弟想拜入门下都不得其门而入。
祖父竟然……就这么把人送到表妹跟前了？
周庆看着老爷子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幽怨。
偏心。
这也太偏心了。
周振邦像是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安心做个纨绔就好。”
周庆：“……”
什么叫“安心做个纨绔就好”？
老爷子这是打算把他往纨绔的路上培养吗？
可他不想做纨绔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对上老爷子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又乖乖闭上了嘴。
算了。
在祖父面前，他从来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周振邦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抬眸看向沈清璃：
“回家后的这一个月，你那继祖母待你如何？”
沈清璃垂下眼，没有立刻回答。
周振邦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事到如今，你还打算替那毒妇遮掩？”
沈清璃抬了抬眼眸，依旧没有说话。
舅公呀，您都已经说沈老夫人是毒妇了，我还能说什么？
可她身后的云袖已经憋不住了。
小姐能忍，她不能忍。
这些日子受的委屈，桩桩件件，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当着老侯爷的面，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云袖上前一步，噼里啪啦开了口：
“回老侯爷的话，我们小姐回府一个月，老夫人就派人送了一个月的月例，三两银子！”
“三两？”周振邦眉头一皱，连身后的周庆也变了脸色。
“还有呢？”周振邦的声音沉了下去。
“院子里就四个洒扫的粗使小丫鬟，整个清澜院就我和崔嬷嬷两个人伺候。”
“还有呢？”
“一日三餐都是素菜，连个荤腥都少见，说是侯府如今拮据。
可奴婢听厨房的人说，二小姐那边顿顿四菜一汤，还有燕窝银耳……”
“够了。”
周振邦打断她，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清璃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只是唇角微微动了动。
云袖啊云袖，你家小姐没有那么惨好不？
云袖偷偷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
小姐不觉得惨，可她觉得她家小姐已经很惨很惨了。
周振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抬眸看向沈清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丫头，搬来怀安侯府住吧。我给你安排最好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