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
何川则被剑院弟子催着走。他本想先去医帐看陆沉舟，但剑院助教说医修堂会送消息，他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队伍离开。
金满堂因为兼修器甲院基础课，被杂学堂助教先领走登记宿舍。
临走前，他把一小袋灵麦饼塞给卫昭。
“我爹送的，你先拿着。”
卫昭接过：“谢礼？”
“嗯，谢礼。”金满堂赶紧强调，“不用记账。”
卫昭把灵麦饼收进新储物袋：“那我记人情。”
金满堂一愣，随即笑了：“也行。”
很快，山门前的人分成几路散开。
卫昭跟着器甲院队伍往西北方向走。
器甲院的新生不多，加上卫昭也不过十几人。相比符阵院和剑院那边的热闹，这一路安静许多。同行新生大多背着工具箱或旧器匣，有人衣袍干净，显然出身不错；也有人和卫昭一样，身上带着油渍与铁锈味。
路越走越偏。
远处金铁敲击声越来越清晰。
穿过一座石桥后，山势忽然变得陡峭。半座山峰像被从中掏空，露出内部层层叠叠的工坊。巨大的齿轮嵌在山壁里缓缓转动，灵力管道像藤蔓一样沿石壁延伸。几条铁轨穿过半空，载着材料匣的机关车“哐当哐当”驶过。
空气里有铁锈味、灵油味、炭火味，还有一点焦糊味。
卫昭深吸一口气。
熟。
比外院客舍熟。
器甲院大门是一整块黑铁铸成的，两侧立着两尊机关兽。机关兽眼珠转动，扫过每一个新生。门楣上挂着一块朴素木牌，字迹苍劲。
器甲院
木牌下面还挂着一行小字。
坏了先报备，炸了自己赔。
卫昭停住脚。
认真看了两遍。
她觉得这地方很讲道理。
器甲院门后，一个穿深青短袍的女子抱臂站着。
她眉眼利落，袖口束起，腰间挂着一串小工具。正是秘境水镜中出现过的器甲院助教，秦照夜。
她扫过新生，最后目光落在卫昭身上。
“你就是那个用麻袋接试令的新生？”
其他新生立刻看向卫昭。
有人忍笑，有人惊讶，也有人眼里带着一点不服。
卫昭想了想，认真纠正：“麻袋里垫了隔热布。”
秦照夜：“……”
她盯着卫昭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重点不是这个。”
卫昭点头：“下次垫厚点。”
秦照夜嘴角又抽了一下。
她转身往院内走。
“都进来。”
新生们跟着她踏入器甲院。
院内比外面看着更乱，也更大。
左侧是炼炉区，十几座高低不同的炉子依次排开，炉火颜色各不相同。右侧是试器场，地面满是划痕和爆痕，几具半残机关傀儡靠墙站着。更远处有一片旧器堆，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断剑、裂甲、破轮、旧阵盘、机关兽残骸应有尽有。
卫昭的目光几乎立刻被旧器堆吸走。
秦照夜像是早就料到，抬手打了个响指。
“看可以，没登记前不许捡。”
卫昭收回目光。
几个新生偷偷笑。
秦照夜站到试器场中央，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周围所有金铁声。
“欢迎进入器甲院。”
“先说规矩。”
“第一，器甲院不看你灵根多好，也不看你家里送了多少材料。到了这里，只看三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
“看不看得出坏在哪里。”
第二根。
“修不修得起。”
第三根。
“炸了赔不赔得起。”
新生们表情各异。
有人紧张，有人兴奋。
卫昭听到第三条，神情格外认真。
秦照夜看她一眼：“当然，赔不起也不是不能炸。”
众人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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