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姐姐从小不在府里，日后您可要多疼疼她。当然也不能忘了令仪呀，令仪虽然没那个福气做您亲外甥女，可在令仪心里，您永远是小姨。”
骆芸岚终于抬眼，正正经经看她，目光里却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
沈令汐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她摸不准骆芸岚的真实想法。
虽说自己是她的亲外甥女不假，但毕竟十几年不曾相处，而沈令仪却是在骆芸岚跟前承欢膝下了十几年。
论情分，自己未必比得过。
所以她先观望，不急表态。
“沈二姑娘。”
骆芸岚笑容一收，皱着眉，目光直直落在沈令仪脸上，疏离冷漠。
“从前我送你东西，是看在你是我外甥女的份上。但既然如今你并非我姐姐所出，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明显加重几分。
“人贵有自知之明，不是你的，便不该再伸手。”
沈令仪微微睁大了眼，她万万没想到骆芸岚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直接，脸上的笑僵得像糊了一层浆子。
“小姨说的是。”她轻轻咬住下唇，声音细若蚊蚋：“是令仪没那个福气。”
“你知道就好。”骆芸岚端着茶盏，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起伏。
“小姨......”
沈令仪眼眶里蓄着的泪终于滚落下来，她慌忙用帕子去按，声音哽咽。
“令仪也不想占着嫡长女的身份这么多年。我也是最近才得知自己并非亲生，这件事……这件事令仪心里比谁都难受。令仪从未想过要抢姐姐的东西，令仪只是……只是一时改不了口，毕竟叫了您这么多年的小姨。”
骆芸岚放下茶盏，眉梢高高扬起。
“哦？那你可改得了手？改得了张嘴讨东西的习惯？”
沈令仪猛地抬起头，泪珠还挂在腮上，一双眼里盛满了不敢置信。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了？
上一次见面还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临走时往她怀里塞了两匹云锦、一支蕾丝海棠金簪，说过几日再来看她。
疼了她十几年的人，怎么转眼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就因为她不是骆家亲生的？
沈令仪不信。
那些抱过她、哄过她、把她当眼珠子疼的日子，难道说放下就能放下？
但骆芸岚的声音还没有完。
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又砸下来。
“以往送你那些衣裳首饰，权当是我看在已故姐姐面上的一点心意，不必归还。但......”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下来。
“唯有去年你生辰，我送你的那只金丝镂空兰花珠钗，你今日必须物归原主。”
沈令仪这一瞬震惊到无以复加，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母亲，眼里全是慌乱和不敢置信。
十几年的疼爱，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邵曼曼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她怎么也没料到骆芸岚会当着沈令汐的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她端起茶盏，借着抿茶的动作压了压翻涌的情绪，再放下时，嘴角重新牵起一个淡淡的弧。
“四姑娘，不是我说你。”
她吊梢着眼，皮笑肉不笑。
“不过一支钗子罢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旁人还当宁远侯府最近手头紧了呢。”
她顿了顿，视线意味深长地扫过沈令汐。
“若是汐姐儿喜欢这样的款式，回头母亲让匠人来府里，给你打上十支八支，花样随你挑，可好？”
这话说得好听，暗地里却在讽骆芸岚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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