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唇角微弯：“学术讲座嘛，能提出好问题比得到好答案更重要。”
宋宝挑了挑眉，忽然来了兴趣：“你也是中文系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是。”男生摇头，“我是经管学院的，来旁听。”
“经管的来听文学讲座？”宋宝觉得稀奇，“你们经管的不应该去听什么宏观经济分析吗？”
男生笑了笑：“文学又不只是中文系的事。”
宋宝“哦”了一声，觉得这人说话文绉绉的，但又不让人讨厌。他打量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沈晏清。”男生说，顿了顿，补了一句，“晏清，河清海晏的晏清。”
“哟，名字还挺有来头。”宋宝点头，“我叫宋宝，宋词的宋，宝贝的宝。”
沈晏清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笑意：“我知道。你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了。”
宋宝一拍脑门：“对哦，我忘了。”
讲座在四点半结束。人群陆续往外走，宋宝收拾背包，沈晏清也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报告厅，门外是秋天的阳光，金灿灿地铺在梧桐叶上，风一吹，光影在他们身上晃动，像碎了一地的金色鳞片。
宋宝伸了个懒腰：“终于结束了，我腿都坐麻了。你接下来有课？”
“没有。”沈晏清说。
“那正好。”宋宝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谢你没有嫌我吃糖果。学校东门新开了一家螺蛳粉，我馋了好久了。”
宋宝本来想约陈默一起吃的。但是陈默最近忙的很，忙着参赛项目。
沈晏清微微一怔。对方还挺自来熟。
他从小到大的社交圈里，没有人会“请你吃螺蛳粉”来表达感谢。他习惯了餐厅、茶室、正式的晚宴，习惯了别人对他客客气气、保持距离。而眼前这个男生，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就大大方方地请他吃螺蛳粉。
像是察觉到他的犹豫，他是不是怕贵？宋宝补了一句：“别担心，那家店不贵，我请得起。”
沈晏清忍不住笑了。
“好。”他说。
螺蛳粉店在东门外的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笋味。宋宝轻车熟路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沈晏清跟着他，在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坐下，把羊绒衫的袖口小心地往上挽了挽，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你吃辣吗？”宋宝拿着菜单问。
“可以。”
“那来两碗招牌螺蛳粉，加鸭脚加腐竹加蛋，微辣还是中辣？”
“微辣就好。”
宋宝冲老板喊了一声，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沈晏清挽袖子的动作，忽然说：“你是不是没来过这种店？”
沈晏清坦然承认：“没有。”
“那今天的体验很珍贵啊。”宋宝笑嘻嘻的，“回头你可以跟你的同学吹牛，说你吃过东门最正宗的螺蛳粉。”
沈晏清看着他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是认识裴溯临的。确切地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家里是世交。裴溯临这个人冷得像一块铁，外人不近身，身边的人也不多。沈晏清是为数不多能跟他说上几句话的人之一。
裴溯临之前跟他提过一嘴，说京淮大学有个“很有意思的人”。能够让裴溯临用那种语气提起一个人，本身就是一种认可。沈晏清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是宋宝还是之棠口中说的陈默？
“你认识陈默吗？”沈晏清随口问了一句。
宋宝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陈默？我当然认识，他是我发小。怎么了？”
“没什么。”沈晏清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问过，“随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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