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腥味混着尿臊气,直冲鼻腔。
华翔被人按在刑凳上,脸贴着冷砖,后脑勺被一只枯瘦的手死死压住。
他偏着头,只能看见贺宇那双皂角靴尖在他面前来回点地,一下,一下,跟催命似的。
“咱家问你话呢,你聋了?”
贺宇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带着笑。
可华翔背后的汗毛已经全竖起来了。
他前世在法场上砍过太多脑袋,知道这种笑声后面跟着的,往往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子眼腥甜:“…
…罪奴,没聋。”
贺宇蹲下身,那张白净无须的脸凑到他面前,眯眼笑了:“没聋,就好。”
他站起来,朝两边压腿的老太监扬了扬下巴:“赏他上路吧。”
两个老太监同时用力,华翔两条腿被死死压住,骨头缝里传来碾压般的声响。
他闷哼一声,十指抠进砖缝,指甲盖翻了一块,血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滴。
他咬着牙,没喊出声。
就在这时候,他脑子里“叮”地一声。
“万古鸣冤系统确认宿主,正在为您同步直播。”
“当前人气:7381,正在上升。”
华翔眼前突然多了一片半透明的光幕,密密麻麻的弹幕正疯狂滚动。
“**!
这是明初行刑现场?
!”
“这太监好猖狂!
看得我拳头硬了!”
“宿主别慌!
你喊冤!
爷有票!”
“这刑凳看着好吓人,是木驴吗?”
“直播间刚进来的,什么情况?
主播在玩命?”
华翔脑子嗡了一下。
明初?
行刑?
他来不及细想,贺宇已经踱到了他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令牌,慢悠悠举起来:“时辰到了,咱家送送你。”
光幕里突然炸开一排红字:“鸣冤票已爆满!
兑换洪武摔碑手成功!”
华翔只觉一股热流从丹田猛地蹿了上来,像烧红的铁水,顺着脊柱一路烧到四肢。
他压在砖地上的十根手指猛地一抓,指节“咔咔”作响。
两个老太监还在使劲压他,却觉得手底下的身体忽然硬得像块铁。
华翔猛一蹬腿,两个老太监同时被弹开,其中一个撞翻了火盆,火星四溅,另一个直接撞在墙上,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贺宇脸色一变,后退一步:“你…
…”
华翔从刑凳上滚下来,半跪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浑身肌肉还在微微发颤,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变得沉重,像灌了铅,又带着一股使不完的狠劲。
这股力量,就好像前世他在法场上握刀时那种感觉。
一刀一个,从不会多犹豫半下。
贺宇已经退到门口,声音尖了:“你!
你使的什么妖法!”
华翔没答话。
他缓缓站起来,血顺着下巴滴到胸口,把前襟染成暗红。
他抬起头,看着贺宇,忽然咧开嘴笑了。
“贺公公,”他说,“这案子,有冤枉。”
贺宇的脸僵了一瞬。
他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华翔,像在看一只突然会咬人的蚂蚱:“冤枉?
你一个阉人,也配谈冤枉?”
直播间弹幕炸了。
“**!
主播站起来了!”
“刚才那是啥?
!内力?
!武功?
!”
“这太监表情你们看见没有,跟吞了**似的哈哈哈哈哈哈!”
“有好戏看了!”
华翔没理会那些弹幕。
他盯着贺宇,喉结动了动,忽然压低声音,说出一句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话—— “棠梨落雨,宁王归府。”
刑房里瞬间静了。
火盆里烧焦了的布头噼啪响了一声。
贺宇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冻住了一样。
他眼睛死死瞪着华翔,嘴唇翕动了两下,却没发出声音。
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说什么?”
华翔自己也有点懵。
那句话像是从他嗓子眼里自己滚出来的,他压根不知道什么意思。
但他没表现出任何犹豫,反而扯了扯嘴角,佯装高深地盯着贺宇。
光幕里的弹幕也在问:“他刚才说的啥?
那是什么暗号?”
“宁王?
!建文帝的叔叔宁王朱权?
!”
“主播怎么知道这个的?
他是穿越的连历史课代表?
!”
贺宇又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你是谁的人?”
华翔心里发慌,脸上却不露。
他知道这是生死关头,赌错了就是一个死。
他干脆仰起头,用一种极平淡的语气说:“贺公公,你杀了我,什么都得不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你要留下我,我能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贺宇眯着眼盯了他很久,久到华翔感觉腿伤快要撑不住他站着了。
终于,贺宇忽然笑了,那张脸上笑容堆得跟刚开的蜜饯罐子似的。
“好。”
贺宇说,“咱家暂时不杀你。”
他走上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华翔满是血污的脸颊,“不过从今儿起,你就是咱家一条狗。
听话,才有骨头吃。”
华翔低着头,声音恭敬:“谢公公。”
贺宇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两个小太监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吱呀一声带上了刑房的门。
屋里只剩下华翔一个人,还有两个昏迷的老太监。
火盆里残留的火光映在他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