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术是我主刀,孩子没能下来,我应该负主要责任。”
“可病人的先天条件实在太差,术前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恶性心律失常。”
他说到这里,眼眶红了。
“如果我的辞职能保住医院,我现在就走。”
父亲猛地抬头。
“这件事不能全怪你!”
“是我批准了这台手术,也是我在风险告知书上签的字。
真要追责,我才是第一责任人。”
梁博文垂下眼睛,肩膀微微发抖。
好一副师生情深主动担责的场面。
若不是我刚才在走廊上看见他把一页病历塞进碎纸机,我或许也会相信。
我拧上保温杯的盖子,站了起来。
这一动作却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母亲最先起身,快步走到我面前。
“知微,是不是不舒服?”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去探我的脉搏。
“脸色怎么这么白?
药吃了吗?”
我从**是这样。
稍微咳一声,全家都能乱成一团。
他们给我最昂贵的药,最柔软的床,最好的一切。
却从来没问过,我究竟想不想被当成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我没事。”
我摇摇头。
二姐顾明月也走过来,接过我的保温杯。
“已经很晚了,我先送你去休息室。”
她转头对母亲说道:“妈,你陪着爸,我安顿好知微就回来。”
我还没起身,梁博文便朝秘书招了招手。
“把楼上的专家休息室腾出来,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他语气温和,像一个体贴的长辈。
“知微从小身体不好,别让今晚这些事情吓到她。”
我抬头看向他。
梁博文是父亲亲手带出来的学生。
二十年前,父亲替交不起学费的他垫钱,又把他从住院医一路培养成心外科主任。
顾家从未把他当过外人。
可就在半小时前,我亲眼看见他从档案室出来。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今天死亡患儿的原始病历。
“梁叔叔。”
我忽然开口。
“那个孩子为什么会死?”
梁博文的神情顿了一下。
很快,他又露出悲悯的表情。
“知微,医学上的事情很复杂,你听不懂。”
“你只要知道,医生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
我重复了一遍。
二姐握住我的手腕。
“知微,别问了。”
她压低声音哄我:“手术的事情有爸爸和哥哥处理,你乖乖去休息,好不好?”
她没有不耐烦,更没有嫌弃。
可这种温柔像一堵墙。
他们把我护在墙后,也把我挡在了顾家的核心之外。
贺屿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这就是顾家的小女儿?”
父亲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医院的事,不要牵扯我女儿。”
大哥也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她身体不好,贺总说话注意分寸。”
贺屿慢条斯理地合上钢笔。
“顾医生误会了。”
“我只是有些感慨。
明仁医院今晚之后就要换主人,这么大的事,顾家人总该一起做个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