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之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开了口。
“今天去医院,***怎么样?”
“嗯,都还好。”
“那就好。”
他转过身,将外套搭在椅背上。
“等下次我有空了,会陪你去看她。”
“不用了。”
裴砚之转过头,眉毛皱起
“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会做到。”
“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故意用这种话来跟我发脾气吗?”
我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声音平静。
“没有发脾气。”
“最好是没有。”
“知微,你在我身边整整三年,每日听经伴佛,你的品行和心性,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依旧平躺着,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若在以前,我一定会慌乱地坐起身,去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又犯了他的忌讳。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大概是我的沉默取悦了他,裴砚之叹了口气。
“罢了,我修行多年,不与你计较这些口舌之争。”
“还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我准备让舒言进茶庄,做我的近身理事。”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运作声。
三年前,他胃病犯了,我去茶庄给他送热粥,可他连门都没让我进,让人传了一句话:
“内堂是清净地,女子不得踏足半步。回去吧。”
我掀开被子,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把年轻单身的**知己日日留在内堂红袖添香,裴砚之,你这是在带她修行,还是在为你自己?”
我的话音刚落,裴砚之一把抓起外套:
“你简直不可理喻。满脑子世俗的龌龊猜忌,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砸上。
房间陷入死寂,我看着紧闭的门,眼眶倏地酸了。
其实我也不是天生就这么低声下气。
结婚第一年,奶奶进ICU下了**,是我最崩溃的时刻。
一向深居简出的裴砚之深夜赶来,将他从不离身的紫檀佛珠套进我发抖的手里。
他在满是消毒水味的走廊里,替我奶奶诵了一整夜的《药师经》。
天亮时他对我说:
“我修的功德借给奶奶,她会平安的。”
就因为这一晚,我死心塌地守了他三年。
我天真地以为他只是性子冷,以为他定下那些“在外不准靠近我”的规矩,真的只是因为在意名声。
直到今天我才彻彻底底地明白。
他哪里是在意什么清规名声。
他只是觉得我不配,怕别人知道他的妻子是我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