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疼醒的。
不是小腹的疼,是心脏的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攥着,一下一下地收紧。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病房的天花板。
手术已经做完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被子盖得很严实,看不出什么。但小腹传来的空洞感告诉我,那个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手机在枕边响。
我拿起来,是江临发的消息。
手术顺利吗?若若说你脸色不太好,让她留下来照顾你吧。
苏若留下来照顾我。
她把我害成这样,然后留下来“照顾”我。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了。
苏若端着一碗汤走进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姐姐,你醒了?我给你炖了汤,补身体的。”
她把汤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看着我。
“疼不疼?”
我没说话。
“肯定很疼吧。”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假惺惺的心疼,“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你太碍事了。你知道吗,江临最近在考虑跟你离婚,是我拦下来的。”
我看着她。
“我说,姐姐身体不好,现在离婚她受不了的。等她把**摘了,身体养好了,再说也不迟。”
她笑了。
“你看,我对你多好。”
“苏若。”我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
“嗯?”
“你没怀孕。”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昨天发消息告诉我的。”
“哦,那条啊。”她摆摆手,“我开玩笑的,你还真信了?”
“你骗江临说你怀孕了,让他逼我摘**。等他发现你没怀孕的时候,我的**已经没了。”
苏若的表情变了。
那种假惺惺的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裸的恶意。
“你说得对。”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我就是骗他的。那又怎样?他已经签字了,手术已经做了,你觉得他会因为这件事怪我吗?”
她凑近我,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他不会的。他会说我是因为太爱他了才会撒谎,他会原谅我。就像以前一样,每次都会原谅我。”
“而你,苏念,你永远都是那个该被牺牲的人。”
她站起来,端起那碗汤,倒进了卫生间的马桶。
冲水声响起的时候,我听见她说:“这汤是给你倒的。你连喝我汤的资格都没有。”
门关上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宿主,距离抹杀程序启动还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喂,周律师吗?我是苏念。之前跟你说的那份遗嘱,我想改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