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群聊的，没人单独找我。
我翻了一下公司大群，气氛看起来很正常，有人在讨论五一去哪玩，有人在发红包。
我点开和李哥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昨晚我发的消息。状态是已读。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看到上个月的一些对话。
4月3日，李哥催方案。4月5日，他让我改数据。4月8日，他让我早点下班。
这些对话，每条都很正常，语气、用词、回复速度，都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说话。
但尾号8157的号码是空号。
我决定去公司一趟。
五一假期，公司大楼里几乎没人。
前台保安认识我，刷了卡让我进去。
公司在十二楼，出了电梯，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亮着，绿色的光把墙壁映得惨白。
我刷开公司大门，走进办公区。
李哥的工位在最里面，靠着墙。桌上很干净——一个显示器，一个键盘，一个马克杯，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合照，他和一个女人的。
我走到他工位前，站了一会儿。
桌上有一层薄灰，但不像三年没人用过的样子，马克杯里还有水渍，显示器的电源灯是灭的，但插头插在插座上。
我拉开他的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是文具，第二个抽屉里是文件夹，日期从去年到今年三月。
第三个抽屉上着锁。
我蹲下来看抽屉的缝隙，缝隙里塞着一张纸的一角，我抽出来，发现是一**牌。
正面是李哥的照片、名字、部门、职位，背面贴着一个小标签，上面手写着“888”。
888是昨晚的包厢号。
这时候，办公区的灯突然哗一下全亮了。
“谁在那？”
我转头，看到保洁阿姨从茶水间走出来。
“是我，公司的，来拿点东西。”
“你是哪个部门的？今天放假，没人上班。”
“项目一部的。”
“项目一部？”她的表情变了，“那个工位——”
她指了指李哥的工位。
“那个工位三年前就不让人坐了。听说以前坐那个工位的人，加班的时候出事了。”
“我知道，李维。”
“对，他走之后，那个工位就一直空着。后来有人坐过，但都说坐那儿不舒服，晚上加班总觉得背后有人。公司就把那个工位封了。”
“封了？”我看了眼李哥的工位，“可桌上还有东西——”
“那些东西是后来摆上去的。”保洁阿姨说，“他老婆来过一次，把东西收走了。桌上的那些是别人放的，我也不清楚是谁。”
“他老婆把东西收走了？”
“对，来了两次。第一次是出事之后第二天，哭得不行，把桌上的东西都装走了。第二次是过了大概一个月，又来了，说落了一样东西，在抽屉里。”她指了指第三个抽屉，“就是那个上锁的。”
“她没打开？”
“打不开，说钥匙找不到了，后来就没再来过。”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工牌。
“阿姨，这个工位最后一次有人用是什么时候？”
她想了想：“去年吧？有个新来的小伙子坐过几天，后来调走了。”
她拖完地走了，办公区又安静下来，只剩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
我翻过工牌，又看了一眼背面的小标签，“888”，字迹很小，圆珠笔写的，有点褪色了。
我又看了看正面，照片上的李哥，白衬衫，严肃的表情。
但照片边缘有点翘起来了，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
我把工牌放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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