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冬至的前一天晚上。
这一夜，成了老李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的噩梦。
那天傍晚开始，外面就刮起了狂风。
呼啸的风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拍打着窗户，发出“哐哐”的巨响。
老李早早地钻进了被窝，身上盖了两床厚棉被，还压了一件军大衣。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冻得牙齿打架。
那种冷，不是从皮肤进来的，而是从心脏里往外透出来的。
大概到了半夜十二点。
迷迷糊糊中，老李突然感觉胸口一沉，就像是有块千斤巨石压在了身上。
他想睁眼，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他想喊，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地板声。
而是一种沉重的、缓慢的呼吸声。
“呼……吸……”
那声音就在他的耳边，近在咫尺。
老李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家里就他一个人，这呼吸声是谁的？！
恐惧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大吼一声，猛地坐起身来，伸手去按床头的台灯开关。
“啪嗒。”
没反应。
停电了？
老李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惊恐地环视四周。
屋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他不敢再在床上待着，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摸黑想要逃出这个房间。
可当他走到客厅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哗啦——”
一声脆响，好像又有什么东西碎了。
老李顾不上看，手脚并用地爬向大门。
那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逃！离开这里！再待一秒钟，自己真的会死在这儿！
当他终于打开大门，冲进院子里的那一刻，外面的寒风虽然刺骨，却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活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外面的空气。
回头望去，那座在月光下静默矗立的老宅，像是一头张着大嘴的怪兽，正静静地等待着他再次自投罗网。
老李不敢回家。
他裹着睡衣，披着军大衣，像个疯子一样，在凌晨的大街上游荡。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微亮。
老李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城隍庙附近。
这地方平时香火不旺，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地庙，孤零零地立在路边的一棵大榕树下。
此时，一位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拿着一把破扫帚，在清扫土地庙前的落叶。
老李实在是走不动了，一**坐在了庙前的石阶上。
那扫地的老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那双浑浊却又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睛，落在了老李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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