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晨,我是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动静吵醒的。
我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
平时这个时间,霍宴辞都在赖床,非要我做好了早餐端到桌上,再去哄他三次,他才肯起来。
我掀开被子,走到客厅。
霍宴辞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身上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手里拿着个锅铲,面对着平底锅里的一滩焦黑物,表情如临大敌。
看到我出来,他动作一顿,立刻把火关了。
“醒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尴尬。
我没接话,径直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
他看着我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生硬。
“我本来想弄点吃的,但阿姨买的这个锅质量太差,粘锅。”
我喝了口水,转过身看着那口价值四位数的德国进口平底锅。
“嗯,锅的问题。”
我放下水杯,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霍宴辞快步跟过来,挡在洗手间门口。
他微微低着头,眼神有些闪躲,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给。”他把盒子往前一递,语气硬邦邦的。
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什么意思?”
“没意思。”他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墙壁。
“昨天路过商场,看着顺眼,随便买的。别以为我是专门给你挑的,就是觉得放着占地方。”
我没动。
如果是在看到那张照片和录音之前,我可能会欣喜若狂,觉得他是在别扭地向我道歉。
现在,我只觉得这拙劣的傲娇像是一场笑话。
我伸手接过盒子。
他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松懈的情绪,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不打开看看?”他催促道。
我随手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条卡地亚的经典款项链,镶着碎钻。
确实很漂亮。
“谢谢。”我盖上盒子,准备把它放进抽屉。
霍宴辞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我应该痛哭流涕吗?”我抬起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被噎了一下,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秦珊,你差不多得了。我台阶都给你铺好了,你非要端着是不是?”
“我没端着。”我推开他,走进洗手间,顺手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他重重的脚步声和摔门声。
洗漱完出来,霍宴辞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他站在玄关,冷冷地看着我。
“今天晚上有局,不回来吃了。”
“随便你。”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等我像往常一样问他去哪儿、和谁一起。
见我始终无动于衷,他冷笑了一声,转身拉开门走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
刷新。
第一条就是周棠发的新动态。
时间是一分钟前。
配图是一张**。
她坐在一家高档咖啡厅里,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
那条项链,和我刚收到的那条卡地亚一模一样。
配文是:“某人说我太男孩子气,非要送我条项链淑女一下。不过说实话,这亮闪闪的东西真不适合我,还是留给嫂子那种娇滴滴的女人吧。”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一会儿。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发慌。
她故意提了“嫂子”,故意秀了同款。
而且,她的动态里透露出一个信息:这条项链,是霍宴辞带她去买的,或者是她陪霍宴辞买的。
而我收到的这条,就像是她不屑一顾后,被顺手丢给我的“占地方”的玩意儿。
我点开霍宴辞的聊天框。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最后还是一个个删掉了已经打出来的质问。
没意义了。
既然他早就不爱了,我又何必上赶着自取其辱。
我放下手机,开始清理衣帽间。
我的衣服不多,大多是这几年陪霍宴辞出席各种场合置办的行头。
我找出一个行李箱,把属于我的、自己买的那些旧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下午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
气温骤降。
我因为吹了冷风,头开始隐隐作痛,摸了摸额头,有点烫。
家里没有退烧药了。
我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有两条未读消息。
是霍宴辞发来的。
“外面下雨了,把窗户关死。”
第二条隔了半个小时。
“我今晚晚点回,你自己把门反锁。”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总是这样,用着最生硬的语气,做着看似关心的事情。
我以前总觉得,这就是他的爱,他只是不善言辞。
直到周棠发了新的朋友圈。
我点开,是周棠拍的一张车内视角。
外面是大雨,车里的中控台上放着两杯热腾腾的奶茶。
配文:“车坏在半路,感谢天降奇兵霍大少爷冒雨来救。兄弟一生一起走!”
我盯着那张照片。
他不是有局吗?
他不是晚点回吗?
原来所谓的局,就是去给他的“好兄弟”修车。
我发烧在家里连药都没有的时候,他在冒雨给周棠送奶茶。
我关掉手机,裹紧了身上的毯子。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响了。
霍宴辞带着一身湿气走进来。
他看到我缩在沙发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大冷天的你不回房间睡觉,在这儿装什么可怜?”
我没力气跟他吵,声音虚弱。
“我有点发烧。”
他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伸手探上我的额头。
刚碰到一秒,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这么烫?你是蠢吗,发烧了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他语气里满是暴躁。
“我打电话,你会接吗?”我看着他。
“废话!”他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我去给你买药。”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袋药回来。
他接了杯温水,把药片剥出来塞到我手里。
“赶紧吃。多大个人了,连照顾自己都不会。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准备烧死在这儿?”
我咽下药片,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是啊。”我轻声说,“我要是烧死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救你的兄弟了。”
霍宴辞倒水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眼神锐利得像要**。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闭上眼睛,“药吃完了,你可以继续去忙你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