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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张声势!我看你能把这些娃带到哪去!”
刘大柱起初还抱着胳膊,一脸嘲讽的看着我们。
可当他看到老师们真的开始组织学生回到宿舍,打包被褥和个人用品,又指挥着高年级的孩子把教室里那些崭新的电脑、投影仪小心翼翼的拆下来装箱时,他终于慌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冲进教室,想去抢夺那些设备。
“这些都是学校的财产!是村里的财产!你们谁也别想带走!”
我一把将他拦住。
“刘村长,说话要讲证据。这些电脑和多媒体设备,每一台都是由沈氏集团定向捐赠给我个人的,有完整的捐赠协议和资产清单,跟你村里没有一毛钱关系。”
刘大柱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学校真的搬走了,那三十万的租金就彻底泡汤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年,因为这所“模范希望小学”的名头,村里吸引了多少社会关注?拿了多少明里暗里的扶贫款和企业捐助?
他把学校当成会下金蛋的母鸡,现在我却要抱着母鸡跑路。
他那张贪婪的脸,变得煞白。
成年人的世界里,真正的决裂从来没有拉扯。
当你还在盘算怎么吃我肉的时候,我已经连锅底都给你砸穿了。
不到两个小时,五十辆崭新的大巴车,真的排着长龙,浩浩荡荡的开到了村口。
车灯汇成的光河,照亮了整个山谷。
刘大柱彻底急眼了。
“反了!反了!真要跑!”
他连滚带爬的冲出校门,扯着嗓子在村里的大喇叭上嚎叫起来。
“大梨树村的爷们儿都给老子出来!有人要抢我们村的学校!断我们村的财路了!”
很快,上百个扛着锄头、铁锹的闲汉和恶霸,从村里的各个角落钻了出来。
他们开来了几辆破旧的拖拉机和三轮车,横七竖八的堵死了出村唯一的那条土路。
“学校是我们村的!里面的东西一针一线都是我们村的!”
“想走?门都没有!”
“把东西留下,人可以滚!”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农具,唾沫横飞的叫嚣着,一张张麻木又贪婪的脸在车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丑陋。
孩子们被这阵仗吓到了,一个个躲在老师身后,小声的哭泣。
我看着眼前这群愚昧又疯狂的村民,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词儿,真是被你们演绎得淋漓尽致。
你们堵的不是路,是你们子孙后代走出这大山的最后一条命脉。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爆发冲突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鸣着喇叭,艰难的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车门打开,镇长王海,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胖子,带着几个干部匆匆赶到。
“胡闹!简直是胡闹!”
王镇长一下车,就指着刘大柱的鼻子一通训斥。
“刘大柱!谁让你堵路了?谁让你带人来闹事了?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刘大柱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嘴脸,凑上去诉苦。
“王镇长,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这个林校长,要把我们村的希望小学给搬空啊!”
王镇长听完,转过头看向我,脸上的怒气变成了“语重心长”的微笑。
“林校长,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大柱这个人,就是个没文化的粗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话锋一转,开始给我施压。
“但是,你这么一闹,影响多不好?我们镇的教育指标还要不要了?市里领导要是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这样,我做主,你私下给村里十万块钱,把这事儿平了。以后我保证,刘大柱再也不敢来找你麻烦。”
“你呢,也给我个面子,以大局为重,别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好一个大局为重。
你们一口一个大局,剥削起女人和孩子来,倒是一个比一个心安理得。
这口黑锅,你们爱让谁背谁背,我不伺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