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私人医院的抢救室外,红灯刺眼得让人想要流泪。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衣服上还沾着音尘吐出来的酸水。
医生拿着**通知书走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沈总,大小姐重度脱水,加上幽闭恐惧症引发的急性休克,多器官已经出现衰竭征兆。”
“如果今晚醒不过来,可能......”
我一把抢过通知书,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笔尖直接划破了纸张。
“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她如果出事,我要你们整个医院陪葬!”
医生匆匆折返回去。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忽然“叮”的一声打开。
我猛地抬头,以为是专家组到了。
可走出来的,却是傅长庚他们四个,还有被他们小心翼翼护在中间的林若木。
陆蒹*走在最后,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
我看着他们这副浩浩荡荡的架势,心里的寒意一阵阵往上涌。
裴少游快步走到分诊台,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
“把你们院最好的皮肤科主任叫来,再安排一间最高规格的VIP病房。”
护士愣了一下,为难地解释:
“抱歉裴总,今晚的特需病房全被沈总包下给大小姐备用了。专家也都在抢救室。”
霍云旗微微皱眉,走到我面前,语气依旧挑不出半点毛病。
“母亲,音尘只是饿了两天,输点营养液就好了,您没必要霸占所有的医疗资源。”
“若木的膝盖之前擦破了,刚才又受了惊吓,现在一直说腿疼,需要立刻做个全面检查。”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抢救室里,我的女儿正在生死边缘挣扎。
抢救室外,他们让我撤走专家,去给林若木看那个已经结痂的破皮?!
季望舒轻轻握住林若木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
“母亲,若木心思敏感,您刚才在家里那么凶,真的吓到她了。”
“音尘从小身体就好,这种苦肉计她以前也没少用,您别总是被她骗了。”
林若木靠在季望舒怀里,苍白着一张脸,眼泪欲掉不掉。
“望舒哥哥,别怪阿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腿疼的,我忍一忍就好了。”
傅长庚叹了口气,目光温和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母亲,您看,若木多懂事。”
“您一直教导我们要仁慈、要公平。现在弱者需要救治,您怎么反而成了仗势欺人的一方?”
公平?仁慈?
二十年前,我从孤儿院把他们四个带出来。
那时的傅长庚瘦得连路都走不稳,因为一块发霉的面包被人打得头破血流。
季望舒发着高烧被丢在雪地里,裴少游和霍云旗缩在桥洞下跟野狗抢食。
我把他们带回沈家,给了他们最尊贵的身份,最好的教育。
第一天晚上,六岁的音尘抱着自己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分给他们每人一块。
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说你们以后就是我的哥哥了,我会把好吃的都给你们。”
那时候,傅长庚是怎么说的?
他跪在地上,郑重地向我发誓:
“母亲您放心,我的命是沈家给的。从今往后,谁敢动音尘一根头发,我就要他的命。”
可现在,亲手把音尘推进地狱的,就是他自己!
我看着眼前这四个衣冠楚楚、满口仁义道德的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仗势欺人?”
我冷冷地看着傅长庚。
“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哪一样不是我给的?没有沈家,你们现在还在垃圾堆里捡食!”
这话说得很重,可傅长庚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包容地笑了笑。
“母亲,您又说气话了。”
“我们感恩您的养育,所以这些年拼命工作,把沈氏的业绩翻了三倍作为回报。”
“我们不欠沈家什么,只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我们在坚持自己认为对的原则。”
陆蒹*走上前来,把披风披在林若木身上,语重心长地劝我:
“明烛,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力。”
“他们觉得若木更需要照顾,那是若木这孩子招人疼。你不能强求他们必须围着音尘转啊。”
好一个不欠什么,好一个有自己的判断力。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忽然打开。
医生满头大汗地跑出来,手里拿着电击除颤的记录单。
“沈总,大小姐心跳恢复了!暂时脱离危险!”
我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傅长庚四人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季望舒反而无奈地摇了摇头。
“母亲,我就说音尘是在装病吓唬您吧。”
“既然她没事了,那能不能把主任医生让给若木了?”
我死死扶着墙壁站稳,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季望舒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