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不可能......”
顾晚宁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那么怕疼,怎么敢**?这一定是他为了逼我回去演的戏!”
她在甲板上焦躁地来回踱步,眼底布满了***。
陆知行从地上爬起来,**被磕痛的手肘,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但他很快换上了一副担忧的面孔。
“晚宁,淮清平时就疑神疑鬼的,这次肯定又是拿死来要挟你。我们别理他,等他自己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陆知行的脸上。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溢出了血丝。
陆知行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晚宁。
这三年,顾晚宁对他百依百顺,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如果他真的死了......”
顾晚宁死死盯着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恶鬼。
“城南的审批权还没签字!他手里的股份还没转过来!”
“他要是死了,我们这三年就白演了!”
陆知行吓得瑟缩了一下,不敢再出声。
顾晚宁大步冲进驾驶舱。
“立刻靠岸!马上!”
两个小时后。
市局停尸房外。
顾晚宁浑身湿透,连那张招牌的银色面具都没来得及戴,就这么顶着一张完好无损的脸冲了进去。
走廊里,负责这起案子的老**递给她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枚被江水泡得发乌的钻戒。
内圈刻着“宁与清”。
那是顾晚宁和楚淮清名字的单字。
“我们在坠江点下游两公里处打捞到了车辆残骸。”
老**看着她,语气沉重。
“水流太急,车窗是开着的。按照当时的流速,生还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搜救队还在继续打捞遗体。”
顾晚宁死死盯着那个证物袋。
她突然笑了一声。
比哭还难看。
“警官,你们搞错了。”
她一把推开老**的手,声音发抖。
“这戒指他早就弄丢了。他一定是在哪躲着,想看我出洋相。”
她转身就往外走。
“我回家找他,他肯定在家里等我。”
脚步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了车。
回到别墅。
大门敞开着。
屋里一片死寂。
顾晚宁冲上二楼卧室。
床头柜上,那张银色的半脸面具静静地躺在那里。
面具下压着那张字迹端正的遗书。
晚宁,我累了。既然我的存在让你如此痛苦,那我把命还给你。
顾晚宁的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床边。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
目光触及到旁边一个打开的文件夹。
那是楚淮清这三年来所有的就诊记录和账单。
第一页,是他为了寻医在雪山脚下跪了三天后,双膝严重冻伤的诊断书。
第二页,是他为了筹钱买那支天价烧伤药,变卖楚氏核心股份的转让合同。
第三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楚淮清的手腕上有一条极深的刀疤。
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药效很痛,但我替她试过了,没关系,只要她能好起来。
“淮清......”
顾晚宁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
她疯狂地翻找着抽屉、衣柜。
没有了。
楚淮清的所有个人物品,衣服、手表、甚至连他最喜欢的那套茶具,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恒温箱,里面那支价值千万的药剂,早已空空如也。
顾晚宁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她没毁容。
知道她和陆知行的三周年游艇派对。
知道这三年来所有的**。
所以,他连一句话都没留给她,用最惨烈的方式,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顺便带走了她渴望的一切。
“啊——!”
顾晚宁抱着那张银色面具,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
她没有装出来的烧伤。
但她此刻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扔进了炼丹炉里,烧成了灰烬。
与此同时。
距离这座城市万里之遥的瑞士。
我坐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家私人疗养院里。
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落地窗外,大雪纷飞。
“沈少爷。”
一个穿着西装的混血男人走过来,将一份文件递给我。
“您在国内的所有资产已经安全转移。楚淮清这个身份,在法律上已经宣告死亡。”
我接过文件,随手扔在茶几上。
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很好。”
我看着窗外的雪景。
楚淮清死了。
活下来的,是京圈顶级财阀沈家,刚刚找回来的唯一继承人——沈南洲。
“顾晚宁那边怎么样了?”我淡淡地问。
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
“顾女士因为涉嫌骗保和职务侵占,目前正在接受警方调查。不过因为证据不足,暂时被保释了。她现在每天都在跨海大桥附近打捞遗体,精神状态......很差。”
我轻笑一声。
“让她慢慢捞。”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