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子问对人了。北静王府的事，我确实知道一些。”
她放下茶盏，条理清晰地说了起来。
“北静王是四大异性王之一，在朝中地位尊崇，为人谦和儒雅，在朝中名声不错。
老王妃是北静王的生母，素有贤名，性情温厚。你若是能治好她的病，北静王必定感激不尽，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她话锋一转：“但风险也很明显。太医院倾巢出动都没治好的病，你若是去了也没治好，虽然北静王看在贾府的面子上不会为难你，但终归脸上不好看。
而且你现在在府里的身份本来就有些尴尬，婚约之事还没查实，太多双眼睛盯着你，一旦你在北静王府出了差池，府里那些看不惯你的人，就有话说了。”
她说完，抬起眼看着陈斌：“所以，利弊都有。去还是不去，得看你自己有几分把握。”
陈斌认真地听完，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对黛玉拱了拱手，语气诚恳：“林姑娘这番话，条分缕析，比我想得周全多了。受教了。”
黛玉被他这么正经地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垂下眼帘，低声道：“不过是些粗浅的看法，陈公子不觉得是妇人之见就好。”
“哪里。”
陈斌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家有贤妻，如有一宝。”
黛玉猛地抬起头，眼里又羞又恼，抓起旁边茶几上的诗集就要砸过来。
陈斌早有准备，一个箭步退到了门口，拱手笑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林姑娘好好养病，在下先告辞了。”
说完掀帘子就溜，身后传来黛玉又气又急的声音：“陈斌！你给我站住！”
陈斌哪里会站住，脚下生风，转眼就出了潇湘馆的院门。
紫鹃从廊下探出头来，看着陈斌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屋里脸红到脖子根的姑娘，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她端了杯新茶进去，黛玉正坐在榻上，气鼓鼓地瞪着门口的方向，脸上的红晕还没消。
“姑娘，茶。”
紫鹃把茶盏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看了黛玉一眼。
黛玉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盏，忽然低声骂了一句：“无赖。”
紫鹃抿着嘴没敢笑出声。
黛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轻轻说了一句：“不过他倒是……真来问我了。”
紫鹃眨了眨眼：“姑娘说什么？”
“没什么。”黛玉扭过头去，耳朵尖还是红的。
陈斌走出潇湘馆，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换上了一副冷冽的表情。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正高，晒得院墙上的瓦片泛着白光。
他迈开步子，往西院走去，心里已经把接下来要做的事理了一遍。
北静王府，他本来是不想去的。
但王夫人三番两次地捧杀，周瑞家的当众阴阳怪气地激他，他要是再退，就成了软柿子。
他陈斌从来不是软柿子。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把大的。
你不是想捧杀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捧上去的这个人，到底能不能站得住。
他拐过回廊，迎面碰上彩云。
彩云手里端着一碟点心，见了他，赶紧行礼：“公子回来了？正厅那边……”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的脸色。
陈斌接过她手里的碟子，捏了一块桂花糕丢进嘴里，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
“去回老太君的话，就说——北静王府的差事，我接了。”
彩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往正厅去了。
陈斌站在廊下，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望着远处的天空，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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