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路小跑下楼，站到他跟前时我还喘着粗气，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
沈知逾先开了口，目光落在我凌乱的头发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怎么没收拾就下楼了？”
我平复着急促的呼吸，满心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反问他：“不是，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事先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记着你订了今天下午三点的机票回东京，特意过来接你。”他淡淡开口，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许，“另外我订了和你同一趟航班，跟你一起去东京。”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埋怨：“大哥，你下次做决定之前提前说一声好不？我都已经改签行程了。”
沈知逾闻言微微一怔，眉头轻蹙，不解地看向我：“你怎么会改签呢？”
我顿了几秒，担心他听到“牧野”又不开心。可暗自拉扯几分后，还是决定把真实情况告诉他：“牧野邀请我去他在广东的外婆家转转，所以我就改签了。”
如我所料，沈知逾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怎么又是那个牧野啊？你怎么什么事情都围着他转。”
我叹了一口气：“你又来了，我就知道你会说这种话……”
“那你明知道我会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和他出去？”
听他这么说，内心泛起了无名火气：“我连朋友一起出门逛逛都要看你的脸色吗？你真当自己是大明星了？”
沈知逾眼神锐利，不满直白地摊开：“普通异性朋友，会专程带你回自己外婆家吗？”
“你怎么总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
他满心的介意直白摆在脸上：“事实摆在眼前，你们俩的关系本来就不一般。”
听他说完，我无名火气彻底在胸腔爆发：“对，我喜欢牧野。”
空气沉寂了几秒，沈知逾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就分手了，你根本没有资格干涉我的生活。”
沈知逾上前一步，径直伸手攥住我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却牢牢扣着不让我躲开：“我再说一遍，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和你分手！”
我用力猛地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眼底积攒的委屈与寒意彻底翻涌上来：“一直玩这种文字游戏有意思吗？”
沈知逾垂在身侧的手僵住，语气固执分毫未松：“这不是文字游戏，是事实。”
听见这话，我只觉得心口酸涩发疼，压抑两年的委屈尽数爆发，声音微微发颤：“你现在来跟我讲事实？我告诉你真正的事实是什么：订婚前夜，就在这个地方，你亲口跟我说你要动身去上海。整整两年，你断了所有音讯，让我在无数个深夜抱着回忆偷偷掉眼泪。这些不堪的过往，才是真正的事实。”
积压的情绪彻底绷不住，话音落下的瞬间鼻尖猛地发酸，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不停滚落。
看我情绪动到落泪，他眼底强硬的冷意软了些许：“当时做出那样的决定，对我来讲也是巨大的煎熬。”
“所以啊……”我哽咽着，带着哭腔尽力地说：“这段感情本来就是错的，如果没有在一起，你就不会煎熬了，我也不会痛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
“正因为我最珍视这段感情，所以我才不愿意放手，我一直以为，你会在原地等我。每每你和牧野走得很近，我都好害怕，怕你会丢下我……”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试探着朝我脸颊伸来，想要替我擦去泪水：“我真的很想弥补从前带给你的所有伤害，现在我已经有能力了，我再也不想再让你一个人辛苦了。”
我躲开他的手，把头扭到一边：“弥补不是一厢情愿的，更不能在你想要弥补的时候，就要求我放下一切迎合你。”
“是我不好……可是我真的很确定，我们是相爱的。”
我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字句裹挟着积攒已久的失望：“谁要和你相爱啊？像你这样做事一意孤行，凡事从来不会提前商量，永远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男人，我最讨厌了！”
他带着无措的慌乱，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肩膀，一下下轻拍着，笨拙地想要抚平我的情绪：“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别碰我！”
我用力挣开他的触碰，猛地转过身背对他，抗拒的态度直白又坚决。
身后的人瞬间没了动作，语气彻底软了下来，褪去了所有固执与强硬，满是迁就的低声哄劝：“好了好了，大小姐……都是我不好，是我惹你生气了，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想理你了。今天我哪里都不想去了，无论是东京还是广东，所有行程都取消。至于你，爱去哪里去哪里，从今往后，别再来烦我。”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转身快步往楼道走去。指尖擦过的风都是冷的，心里更是堵得发酸。
回到家刚关上门，妈妈就快步迎了上来，看着我通红的眼眶和未干的泪痕，满是担忧：“是小沈来了？怎么哭成这样？”
我吸了吸泛红的鼻尖，语气又委屈又赌气，带着浓浓的厌烦：“再也不想理他了，就是个***。”
“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妈妈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轻声劝道，“他现在还没走，一直站在楼下呢。”
我心头一涩，却硬是压下那点微弱的不忍，别过脸语气冷硬又坚决：“别管他，站多久都是他活该。”
“到底怎么了？他欺负你了？小沈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我靠在沙发上，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 “他都没问我，自己订了去东京的机票，我说要和朋友出去转转，他还生气质问我，我真是受够这种人了。”
“他还不是在乎你才会这样。”
“在乎就不会发生两年前那些事了。”
“小沈这孩子不坏，虽然我们对他当时取消婚约这件事情是生气的，但后来也能理解，谁没有年轻过，那时候你们才刚工作没多久，结婚确实太仓促了。”
“算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了，反正我现在不想看见他了。”
我没再继续和妈妈争辩，沉默着拿出手机，点开和牧野的聊天界面。
指尖还有些微微发颤，平复好情绪后，认真敲下消息，跟他说明今天情绪纷乱，只能取消出行，十分抱歉耽误了他的计划。
发送完消息，我轻轻锁上屏幕。心里乱糟糟的郁结还未散去，眼下的确不适合出门远行、奔赴旅途。
我关上房门把自己隔绝在房间里，直直平躺在床上，空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打湿枕头，冰凉的感觉滴在心尖。
纠缠在这段感情里，我只觉得疲惫不堪，才真切发觉，理顺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实在太难了。
脑子里乱糟糟翻来覆去想了许多，不知何时意识渐渐模糊，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