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下午军训前,集合的哨声还没响,操场上东一堆西一堆地聚着人。
江鹿宁终于可以和迟煜那个烦人精暂时分开了,被他吵了一中午,耳膜都快被他讲穿孔了。
她刚走到自己班级的集合点,苏禾就忍不住过来八卦。
“宁宁!你跟迟煜到底什么关系?他叫你宁宁!宁宁诶!这称呼是普通关系能叫的吗?你不是跟我说你母胎单身吗?”
那几个舍友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连班里几个面熟的女生都凑过来竖起了耳朵。
“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江鹿宁试图解释,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禾打断了。
“不是我们想的那样?那是哪样?”苏禾掰着手指头开始猜,“青梅竹马?不对不对,你东北的,他听说是本地的,该不会是那种短剧里的剧情吧,豪门联姻?那也太狗血了吧…”
“停停停!”
江鹿宁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介于哭笑不得和生无可恋之间:“我跟他真的不是那种关系,你们别乱想了!”
她不想说真相。
说了她们肯定更来劲儿。
住在一起,是他继母的干女儿,他弟弟的保姆,这几种元素叠在一起,能编出来的故事可就太多了。
轻一点的说她近水楼台先得月,严重点的,《豪门少爷的住家甜心小保姆》的剧情估计今晚就能在八卦社区连载更新。
她从来不信别人的嘴,在东北的小县城上高中那会儿,一件芝麻大的小事一传十十传百都不知道会变成多少个版本。
更何况在这种大学,更何况是和迟煜这个招蜂引蝶的家伙扯上关系的事。
苏禾见她真不乐意说,也不想看好朋友为难,拍了拍江鹿宁的肩膀,转头对围着的女生们打了个圆场:“哎呀,宁宁不愿意就不说了,大家也别打听了,谁还没点隐私了是不是?”
她顺势把话题岔开,几个女生顺着台阶下来,话题很快就拐到了别的地方。
江鹿宁松了口气,正好教官吹了集合哨,大家便各自归队,重新投入到下午的军训中。
不过有了中午迟煜那一出,江鹿宁已经彻底打消了窥屏的念头,连打开那个八卦社区的**都没有了。
下午训练的时间比较短,太阳还没偏西多少,四点半教官就吹了解散哨。
走读生不用参加晚训,这是京大军训历来的规矩。
江鹿宁刚下训,正弯腰拍裤腿上的灰,兜里的手机就震了。
迟煜:[司机在学校东南门等着,你快点,本少爷要回去飙车,你那小短腿跑快点,别耽误我时间。]
江鹿宁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外加一句:[知道了,你那大长腿走慢点,小心摔倒头磕**成智障了。]
迟煜:[?]
江鹿宁没再理他,关了手机,把军训帽塞进包里,跟苏禾她们道了别,背上包就往东南门的方向走。
傍晚的校园比白**静了不少,江鹿宁掏出耳机戴上,随手点开一个歌单开始播放。
快走到东南门的时候,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迟疑。
江鹿宁一把扯下耳机,猛地转过身去。
这条路是通往东南门的次干道,两边是教学楼和实验楼,这个时间点来往的人本来就不多,一眼望过去就能看个大概。
她没有看到正对着她的人,但余光捕捉到了一道快速闪过的影子,就在不远处的岔路口。
她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迈开了步子想追上去,结果被身后的叫喊声打断。
“喂!江鹿宁!你快点啊!等你黄花菜都凉了!听见没有啊!宁宁——!”
迟煜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江鹿宁握紧拳头,听他嚷嚷的这工夫,目标早跑了,气得她回头跑过去给了迟煜一肘击。
“啊!”迟煜捂着胳膊往后蹦了一步,“你又怎么了!怎么一上来就物理攻击啊!”
江鹿宁仰头瞪着他:“还没说你呢,嚎什么嚎,跟叫魂似的,没看到刚刚那儿有个人影,我正要追人呢吗?!”
迟煜**胳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特意伸长脖子往后看了看:“追什么啊,我怎么没看到?八成是学校里的猫学长,你看错了而已,神经别那么敏感,老了容易漏尿懂不懂?”
他一边说一边拉开后座车门,顺手把她往车里一推:“好了好了快点上车吧,天大地大回家最大,我还等着回去骑我的宝贝机车呢,它想我,我也想它,我们现在是一对苦命的cp,你忍心拆散我们吗?”
江鹿宁被他推进后座,车门立马就被啪地关上了。
她无语的朝他竖了个国际手势,第一次深刻体会到有猪队友捣乱是什么感受。
车子驶出校门,江鹿宁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逐渐远去的校园。
刚刚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刚上大学,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招惹谁,能跟谁结仇?
她百思不得其解,一路沉默着回了家。
不过到了家之后,见到了宋无忧,什么都抛脑后了。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几天,但宋无忧很喜欢这个姐姐。
小家伙从放学就守在门口,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他慢吞吞地抬起脸,然后张开了两只小胳膊。
试问谁能拒绝一个在门口眼巴巴等着你的乖宝宝?
反正江鹿宁拒绝不了。
她弯腰就把宋无忧抱了起来,声音都变夹了:“你一直在门口等姐姐吗?你怎么这么乖啊?我们忧忧真棒。”
迟煜听后立马变了表情,阴阳怪气道:“呦,老妈子又上线了。”
江鹿宁抱着宋无忧,毫不客气地还嘴:“呦,某些人又犯贱了。”
迟煜:“你!”
宋无忧虽然反应慢,但不惯着他哥这一点贯彻始终,尤其是在江鹿宁在场的时候,小家伙从她怀里抬起脸,指着迟煜:
“犯贱,了。”
迟煜瞪大眼睛,江鹿宁说他,他有的时候还不太敢还嘴,但对这个小的就不一样了:“嘿!你这个小傻子!天天上学都学了些什么!帮别人损我是吧!”
江鹿宁笑着捏了捏宋无忧的小脸蛋:“我们忧忧说的是实话,是不是呀?”
宋无忧虽然没点头,但那张小脸上分明写着“是的没错就是你”。
迟煜摆出一个格斗的架势,冲宋无忧招了招手:“你过来宋无忧,缩她怀里算什么本事,咱们来一场男人间正面的对决!”
刘叔走过来,接过他们俩的包。
不像前两天见他们拌嘴还拦着劝着,这会儿他只安静地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全是古早小说里写的那种“好久没有看见少爷这么笑过了”的感叹。
江鹿宁瞥了迟煜一眼,哼了一声:“你这话说的,你一个十八岁的人和六岁的小孩对决算什么本事啊,幼稚,赶紧去洗个澡吧,再穿着这军训服都要腌入味了。”
之后抱着宋无忧上了楼。
她现在只想把这身迷彩服换下来,在太阳底下站了一天,衣服被汗水浸透了又被晒干,循环了不知道多少轮,穿在身上又黏又硬。
迟煜嘟囔了一句“本少爷才不幼稚呢”,也跟在后面上了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