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沈夜澜没有动。他靠在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视线已经模糊得只能看见人影的轮廓。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从通道尽头漫进来,照亮了地窖里弥漫的尘埃。柳如烟挡在他身前,手按在腰间的短刃上。
“小姐,”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火光中传来,“家主有令,请您和沈公子即刻回府。”
柳如烟没有让开。她盯着火光中走出来的那个人——老管家沈忠,当年亲手将沈夜澜逐出沈家的那个人。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沈家暗卫的铜牌,身后跟着十二名黑衣武士,刀已出鞘,刀锋在火光中泛着寒芒。
“沈忠,”柳如烟的声音冷下来,“你什么时候成了暗卫统领?”
沈忠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柳如烟身后的沈夜澜,目光落在他怀中的铁钉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抬手,身后的暗卫停下脚步,刀锋却依然朝前。
“小姐,家主说,您若不肯回去,便不必回去了。”沈忠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沈公子,必须带回去。”
柳如烟的手握紧了短刃。沈夜澜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他咳了一声,又吐出一口黑血,却撑着石壁站直了身子。
“沈忠,”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你回去告诉沈鹤鸣,七枚铁钉,我收下了。”
沈忠看着他,目**杂。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扔了过来。腰牌落在沈夜澜脚边,翻了两圈,正面刻着沈鹤鸣的私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温酒在听风楼第三层密室。
沈夜澜低头看着那块腰牌,没有说话。沈忠又说:“家主说,你吸的毒,只有他能解。但解药只有一枚。”
他说完,转身朝通道外走去。十二名暗卫跟着他,刀锋入鞘,铁甲声渐远。地窖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沈夜澜粗重的呼吸。
柳如烟弯腰捡起那块腰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她忽然发现腰牌侧面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用指甲挑开,里面藏着一枚暗红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解药。”她说。
沈夜澜没有接。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胸口那团灼烧的感觉越来越烈。他想起第七枚铁钉上那个被划掉的名字,想起白骨上蜷曲的指骨,想起沈忠扔下腰牌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什么。
“柳如霜,”他忽然开口,“她当年查到了什么?”
柳如烟握着药丸的手顿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白骨上的玉镯,声音很轻:“姑母当年说,沈鹤鸣在练一种邪功,需要至亲之人的骨血做引。她不肯信,便去查,查到了沈家祠堂的地下。”
沈夜澜睁开眼睛。祠堂的地下——他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被废去武功逐出家门之前,曾在祠堂地下见过一扇锁死的铁门。他问过沈鹤鸣,沈鹤鸣说那是沈家的祖坟。
“她死在这里,”柳如烟的声音继续,“是因为她发现了那扇铁门后面藏着的东西。”
沈夜澜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七枚铁钉,铁钉上的名字在火光中泛着幽幽的冷光。燕北归、沈鹤鸣、柳如烟、温酒、鬼手医仙、燕无咎,以及那个被划掉的名字。
他忽然想起鬼手医仙说过的话:裂变神经残卷,本就是逆天而行。逆天而行的人,终将被天所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