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雅从洞口的阴影里走出来，步子很轻，绣鞋踩在积水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她身上的靛蓝内门裙衫在这昏暗石洞里干净得刺眼。
姜诗涵没回头。
她把裂了缝的骨片塞进怀里，弯腰捡起那把断刀，刀尖朝下，挡在唐亮面前。
“让开。”
她说。
尤雅笑了笑，笑得很甜，甜得让人后脊发凉。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落怨骨。
能吸怨气，能驱寒毒。
全宗上下都没几块。
你也配碰？”
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起一层淡蓝色的灵力光晕。
“把骨片交出来，我留你一条活路。
等我动手，你就得躺着出去。”
姜诗涵握刀的手指节泛白，指甲掐进刀柄缠绕的旧布条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扯了扯嘴角：“尤雅，你追我这么远，就为了抢块破骨头？
你什么时候穷成这样了。”
尤雅脸色瞬间冷下来。
她没有再接话，掌风夹着灵光直呼姜诗涵迎面而来。
姜诗涵早有防备，偏头一让，那掌风擦着她的耳朵过去，刮得耳廓**辣地疼，连带着一缕头发被削断，飘落在她肩上。
她反手横刀去削尤雅手腕。
断刀只剩半截，刃口钝得连纸都割不动，这一下根本没威胁。
尤雅甚至没正眼看那把刀，抬腿一脚踢在她小臂上。
一股大力传来，姜诗涵整条手臂发麻，断刀脱手飞出，哐当砸在石壁角落。
境界差距摆在这里。
尤雅是凝丹期，她只是筑基初期。
姜诗涵被踹退两步，后背狠狠撞上石台边缘，尾椎骨传来一阵闷疼。
她还没直起腰，尤雅五指已经掐到她喉咙前。
冰凉的指尖碰到她颈侧皮肤的瞬间，姜诗涵怀里那块裂缝骨片猛地烫起来。
她顾不得疼，一把掏出来，翻手怼上尤雅手背。
滋啦一声。
像生肉贴上烧红的铁板。
尤雅猛地惨叫，整只手像触电一样弹开。
她手背皮肉焦黑一块，一缕黑色烟气从伤口里钻出来，顺着手臂往上爬。
那黑气像活的，爬过的地方皮肤泛起青灰色。
“你！”
尤雅踉跄后退，左手死死攥住右手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脸上那层甜笑彻底碎掉，五官扭曲，又惊又怒：“你敢用怨物伤我？
你不想活了！”
姜诗涵没理她，转头去拉地上的唐亮。
就这一下功夫，唐亮的脸已经从灰白变成青紫色，嘴唇黑得像中毒。
她要快点离开这里。
可就在这时，石洞里响起一阵细密的“咔咔”声。
姜诗涵动作一僵。
声音来自石壁缝隙、地上积水中、那些卵壳碎片底下。
无数黑色甲虫涌出来，壳面泛着油光，指甲盖大小，成片成片地朝唐亮吐出的黑血冲去。
尤雅脸色大变。
“蛊虫！”
她尖叫一声，转身就朝洞口冲，连狠话都顾不上放了。
她袖子被一只弹起的虫咬住，她用力一甩，留下一块破布，随即消失在狭窄的通道中。
那些蛊虫没追她。
它们全扑在血迹上，越聚越多，密密麻麻覆盖了一小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咔咔嚓嚓，像几千把细刀在刮
尤雅的手指轻轻搭在腰间剑柄上，指节泛白。
姜诗涵背对着洞口，手心里那枚裂开的骨片微微发烫。
她没回头，但后颈的汗毛已经竖了起来。
洞里的火堆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一半，跳动的光影把尤雅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一条拿不准该往哪边扑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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