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经过云老爷子深思熟虑,又与苏醒静养多日的云靖远细细商议敲定,最终定下三日后,在云府举办一场盛大的认亲宴,正式对外宣告云舒寒回归云氏、归宗认祖的喜讯。
消息定下的第一时间,沉寂许久的镇国将军府便彻底忙碌了起来。府中上下仆从各司其职、昼夜筹备,管家亲自统筹全局,清扫整座府邸庭院,修葺亭台楼阁,移栽四时新鲜花木,将府中每一处角落打理得雅致规整、焕然一新。后厨提前清点食材、备下珍馐佳肴,库房取出封存的精美瓷器、锦缎桌布与名贵摆件,处处张灯结彩,褪去了往日沉稳肃穆的军营世家气息,添满了喜庆隆重的氛围。
与此同时,将军府的请柬也由专人逐一送往京城各方权贵府邸。此次认亲宴声势浩大、规格极高,覆盖了京城所有顶层权贵圈层。当朝诸位皇子、宫中受宠的公主、朝野功勋老臣、名门世族的公子小姐,尽数收到了云府烫金镶边的制式喜帖,足以见得镇国将军府对此次认亲大典的重视。
偌大京城,无人不知云靖远大将军苏醒、流落多年的嫡长女云舒寒归宗的大喜事,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人人都盼着这场轰动京城的盛宴。
而一众权贵府邸之中,权倾朝野、稳压朝堂的摄政王府,也如期收到了云府送来的正式请柬。
墨色鎏金的请帖静静置于王府书案之上,静待摄政王定夺赴宴事宜,也为三日后的认亲宴,埋下了几分暗流涌动的伏笔。
云舒寒闻言浅浅一笑,伸手轻轻抚了抚云灵汐的发顶,眼底带着温柔又坚定的光芒。
“傻丫头,那天咱们姐妹都要穿上最好的衣衫,佩戴精致华贵的首饰。就是要大大方方展露出来,让京城里所有人都看清楚一件事。”
她放缓语调,认真地对着小姑娘解释:“我回到云府,是来成为你的底气,护住你的靠山,而不是来分走你的光彩、抢走属于你的一切,这点你一定要明白,灵汐。”
云灵汐鼻尖一酸,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不安,直接扑进了云舒寒温暖的怀里,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姐姐,我见过京里其他世家府邸,姐妹之间为了权势、宠爱互相算计争斗,闹得水火不容。我心里一直很害怕,特别害怕我们以后也会变成那样,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
云舒寒抬手温柔地搂住她的后背,轻轻拍打着安**她的情绪,柔声问道:“所以之前你才事事小心翼翼,下意识处处忍让迁就我,对不对?”
云灵汐埋在她温暖的衣襟里,用力轻轻点了点头,肩头还带着未散尽的微颤,眼底满是忐忑与依赖。
云舒寒拥紧怀里柔软的小姑娘,指尖温柔顺着她的发丝,声音温柔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灵汐,你记牢了。”
“从今往后,姐姐永远是你的靠山。”
“旁人府邸的姐妹纷争、勾心斗角,在我们云家、在你我之间,一概不作数。你不必忍让,不必怯懦,更不必患得患失。”
“你只管堂堂正正、无忧无虑做你的云家二小姐。有姐姐在,没人敢委屈你,没人敢欺负你,我归来,便能为护你一生安稳顺遂。”
话音落,她轻轻抬手,拭去云灵汐眼角的湿意,眉眼间尽是独属于亲姐姐的宠溺与护佑,温柔又笃定。
云灵汐靠在云舒寒的怀中,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掩饰的胆怯:“姐姐,我以后可不可以不嫁人啊?我一想到要离开云家,去往陌生的府邸,心里就特别害怕。”
云舒寒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又无比坚定,给足了她满满的安全感:“当然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去遵循世俗的规矩,只要你不愿意,姐姐便会一直护着你,让你长久留在云府,不必奔赴未知的婆家,不用受半点委屈。”
三日后,天朗气清,暖阳洒满整个京城。
镇国将军府大门敞开,整条街道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府门外红毯铺地,两侧站着整齐有礼的侍卫与迎客的管家仆从。鎏金灯笼高高悬挂,处处装点着名贵花木,一派盛大喜庆的景象。
这场筹备了许久的云家嫡长女认亲宴,终于正式拉开了帷幕。
来往的马车络绎不绝,王公贵族、世家名流陆续携着家眷登门赴宴,车马停满了长街。屋内亭台间宾客云集,谈笑风生
摄政王府的墨色紫檀书案上,一张烫金云纹的请柬静静摊开,纸张质地精良,边角绣着低调的云水暗纹,正是镇国将军府送来的认亲宴请帖。
摄政王一身玄色织锦常服,身姿挺拔立于窗前,狭长的眼眸微微垂落,目光落在那张请柬之上,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淡漠,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云府认亲宴?”
身侧立着的贴身侍卫风隐垂首躬身,态度恭谨,轻声回禀:“是王爷。将军府沉寂数年,如今大将军云靖远痊愈苏醒,府中寻回了幼时意外走失的嫡长女云舒寒,今日大摆宴席,宴请京中所有权贵世家、皇室宗亲,昭告嫡小姐归宗认祖。”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近日传遍京城,是朝野上下最热议的大事。云将军战功赫赫、地位尊崇,这场认亲宴,几乎无人敢缺席。”
摄政王指尖轻轻摩挲着请柬精致的鎏金纹路,漆黑深邃的眼底无半分波澜,辨不清喜怒,只淡淡吐出一句:“走失多年,平安归府……倒是有趣。”
风隐静立一旁,不敢多言。世人皆知镇国将军手握重兵,权位深重,如今嫡女归来、将军苏醒,云府声势再度**,于朝堂格局而言,绝非小事。
片刻后,摄政王抬眸,目光望向将军府的方向,语气淡然下令:“备车,去看看这位归宗的云府嫡小姐。
今日云府大宴京城权贵,皇室宗亲尽数莅临,唯独大皇子与二皇子轩辕景珩依旧处于禁足期,奉旨闭门思过,无缘出席这场轰动京城的认亲盛宴。
车马络绎不绝入府,片刻后,两道尊贵的皇子身影缓步踏入宴席正厅,正是三皇子轩辕景昭与四皇子轩辕景钰。
三皇子性情素来沉稳内敛,一身石青色锦袍,身姿端方,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最后落定在身侧笑意温和的四皇子身上,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试探:“四弟倒是难得,今日竟肯移步前来云府赴宴。”
众人皆知四皇子轩辕景钰素来闲散随性,不喜朝堂应酬,各类世家宴会极少露面,今日现身将军府,着实出乎不少人意料。
面对三皇子的问话,轩辕景钰眉眼弯弯,唇角噙着一抹温润浅淡的笑意,眸光澄澈无害,看似温和无害,却始终缄默不语,不接一言。
他只是微微颔首,从容抬眼看向四周,闲适的姿态褪去了皇子的矜贵锋芒,让人全然猜不透他此行的目的。
摄政王早就抵达了云府的花园宴席,选了一处视野开阔却相对僻静的席位安静落座。他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没有参与周遭宾客的寒暄谈笑,只是单手轻搭在桌沿,神色淡漠地看向入场的一行人。
他的两大贴身护卫风隐与风澈一左一右肃立在座椅两侧,身姿挺拔,气息收敛,默默警戒着四周动静,不发一言,为这片区域平添了几分压抑的肃穆感。
云老爷子走在最前方,气度沉稳庄重,身后跟着云舒寒、云灵汐,还有云成屹与云承舟兄妹几人,一行人缓步穿过回廊,踏入设宴的花园之中。
满园原本还在闲谈说笑的宾客,几乎是同一时间下意识停下了话语。一道道或好奇、探究、打量、审视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走在中间的云舒寒身上。有人打量着她一身华贵却不张扬的衣裙,有人暗自揣测这位失散多年的云府嫡女究竟是什么来头,还有人在暗中观望云家如今的底气。
身处万众瞩目之下,云舒寒脸上没有半分局促、羞涩或是刻意讨好。她脊背挺直,眉眼清冷淡然,任由四面八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神色始终疏离平静,仿佛这些窥探的目光都无法扰乱她分毫。
一旁的云承舟都能感受到周遭扑面而来的关注度,不由得微微绷紧了神经,反观当事人云舒寒,依旧步履从容,不卑不亢。
云老爷子缓步走上高台,抬手示意喧闹的宾客们安静下来,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花园。
“今日设宴,是我们镇国将军府一桩大喜事。想来在座各位都有所耳闻,多年以前,我云家不幸弄丢了一位嫡出小姐,这些年来,我们云家上下从未放弃过寻找。”
他目光温柔望向身侧静静伫立的云舒寒,语气里满是感慨与欣慰,再度开口:“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前些日子,我的孙女,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女云舒寒,终于归家了。”
云老爷子顿了顿,眼底多了几分动容,接着高声继续说道:
“更值得庆幸的是,就在舒寒归家的那段时日,我的儿子,她的生父云靖远,也奇迹般苏醒好转,身体日渐康复。”
这话一出,花园里瞬间掀起一阵小声的哗然。大家本就好奇大将军突然痊愈的缘由,如今两件好事凑在了一起,不由得纷纷暗自感慨云家福气深厚,双喜临门。不少世家权贵看向云舒寒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
在场宾客大多面露惊叹与艳羡,纷纷感慨云府双喜临门,唯有角落里静坐的摄政王,漆黑的眼眸微微一眯。
他原本慵懒随意的神色淡去几分,深邃的目光牢牢定格在云舒寒的身上,心底隐隐将两件巧合的事串联起来。云靖远昏迷多日迟迟不醒,偏偏在这位嫡女归来之际奇迹痊愈,世间哪有这么恰到好处的好运。
身侧的风隐敏锐察觉到主子气场变冷,大气都不敢喘,安静垂手侍立。摄政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眼底的探究更重了几分
旁人都被云老爷子的致辞吸引了注意力,没人留意到僻静席位上摄政王的异样。
早在云舒寒跟着家人踏入花园的那一刻,轩辕烈就已经一眼认出了她。
那张清冷淡然的眉眼,还有独属于她的气韵,和两年前在深山之中出手救下身受寒毒折磨的自己、为他压制蚀骨剧痛的女子,完完全全重合在了一起。
他暗中苦苦寻访了整整两年,翻遍各处线索,万万没想到,心心念念要找的恩人,竟然就是刚刚归宗的云府嫡长女。
轩辕烈薄唇微启,压着极低的音量,无声默念着这个名字:“云舒寒……”
低沉的嗓音只有风澈和风隐二人能够听见,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