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营地。沈青梧还没睡，正给一个缩在母亲怀里的孩子盖兽皮。她抬头看见林朔，没说话，只朝他点了点头。
天刚亮，队伍就动了。
林朔让赵七多带一个人去前面探路。他特意嘱咐：“雪面颜色发青、发黑，或者反光不正常，马上停下。别逞能。”
赵七点头：“你放心，我比谁都惜命。”
队伍朝南走。
一开始，路和前几天差不多。雪厚，风冷，队伍慢吞吞往前挪。可走了一个多时辰，周围开始变了。
雪明显薄了。有些地方露出灰蓝色的冰层，光溜溜的，像大地被剥了皮。空气里多了一种很轻的“嗡嗡”声，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
韩驼脸色沉下来：“快到了。”
林朔立刻让队伍放慢。
韩驼拄着铁杖，一边走一边说：“这里就是冰裂隙区的外围。有些缝被雪盖着，表面看着是平的，一脚踩下去就是空的。底下多深，没人知道。掉进去，就别想上来。”
林朔没说话，只把刀柄握紧了些。
又走了小半个钟头，前面忽然传来赵七的叫声。
“别过来！这里软！”
林朔大步跑过去。赵七半条腿陷在雪里，被陈石头死死拽着。雪地表面看不出异样，但赵七的小腿已经陷进去了。
“别乱动。”林朔说。
他蹲下，把长刀**旁边的雪里试了试，又让陈石头慢慢把赵七往后拉。赵七脸都白了，被拽出来后，一**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
韩驼走过来，用铁杖往那处雪面一戳。雪下果然空的。铁杖探进去大半截，才碰到实地。
“一条窄缝。”韩驼说，“被雪盖严实了。”
林朔把人都叫停，大声道：“从这开始，全部排成一列。每六个人用绳子串上，谁也不许乱走。谁要方便，先报上来，找人陪着去。”
队伍立刻动起来。绳子不够，就用**和布条接。老人们被夹在中间，孩子由大人抱在怀里。沈青梧带着几个女人，把神赐之物用布包好，紧紧护在队伍中央。
韩驼在最前面。林朔跟着他。赵七和陈石头在后接应。周岩压队。
“今晚之前，不能再走了。”韩驼抬头看了眼天，“天黑前扎营。这地方夜里不能乱动。”
林朔点头：“就在外面找一处地方扎营。明天天亮再进。”
天快黑时，队伍停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冰面上。赵七和陈石头带人用木棍把营地周围全探了一遍。没有裂缝。林朔才让人卸东西。
女人们开始生火。柴不多，只能烧小火堆。几个孩子冻得厉害，被大人轮流抱着，靠在神赐之物附近取暖。老莫把狼肉切得更薄，架在火边慢慢烤。肉香飘出来，很快又被风吹散。
赵七坐在地上，脸还有些白，半天没说话。周岩过去踢了踢他：“怎么，吓着了？”
“没。”赵七嘴硬，“就是那一下，脚底空了，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周岩笑：“放心吧，跟着林兄弟，死不了。”
赵七抬头看了林朔一眼，没再吭声。
夜里，众人都不敢乱走。孩子们被勒令待在大人身边。神赐之物放在中间，那点暖意像黑夜里唯一的光。
林朔和韩驼坐在火堆旁，摊开那块旧兽皮。
“明天进去，要多久？”林朔问。
“天好，大半天能穿过去。起风就麻烦。”韩驼说，“里面的缝比外面多，风一刮，雪就把路全盖了。到那时就只能慢慢挪。”
“粮食够。”林朔说，“就是怕人出事。”
韩驼看了他一眼：“所以我让你压着点。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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