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1章

月光照着他回屋的背影,脚步比来时更轻,几乎听不见声响。
石墩有一天说他:“你这阵子怎么跟个鬼似的,走路都没声。”
林尘笑了笑:“练功练的。”
“练什么功?走路功?”
“嗯,走路功。”
石墩翻了个白眼,没再追问。林尘端着碗,低头喝粥,眼角的余光扫过主峰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隐有琴声飘下来,内门弟子又在宴饮了。
他喝完粥,把碗放进水盆里,搓了两下,起身往药田走去。走到半路,他忽然顿住脚步,侧头看向山门的方向。
山门外,官道上扬起一溜烟尘,像有人快马加鞭正往这边赶。他眯了眯眼,那烟尘很快消失在拐角处,看不真切了。
他垂下眼帘,继续往药田走,步子比刚才快了几分。
这天夜里,他照例去了老槐树底下。石板掀开,里面躺着一只铁背蚁的**,甲壳已经干瘪了,灵气散了大半。他把手按上去,灰脉轻轻蠕动,吸了不到两成灵气就停住了。
他皱了皱眉,把手收回来,盯着那只铁背蚁看了片刻,又把它埋回土里。
“不够了。”他低声说。
丹田里,灰脉安静地搏动着,像一口温养的锅,等着下一把火。但火不能烧得太旺,太旺了,烟会飘出去,被人看见。
他抬头望向主峰的方向。那里灵气最浓郁,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映着月光,泛着粼粼的波光。内门弟子在那里修行,呼吸之间,吞吐的灵气比他在杂役峰一个月攒下的还多。
他攥了攥拳,指尖发白。
“得去那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往回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细瘦的蛇,无声地滑过药田的田垄。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院子里传来两个杂役弟子的说话声,声音压得极低。
“……听说监察使明日就到剑宗。”
“这么快?”
“嗯,山门那边已经接到传讯了。宗主亲自出迎,长老们全都在场。”
“那咱们这些杂役……”
“跟咱们没关系。监察使查的是灵脉,咱们这些凡脉废脉,人家看都懒得看一眼。”
林尘站在门外,夜风从背后吹过来,吹得他衣摆轻轻晃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那道被火灵力灼出的旧疤,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推门进去,两个杂役弟子看见他,立刻住了嘴,各自回屋去了。
他走到自己屋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槛上,又回头望了一眼主峰。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座悬在夜空中的仙宫,遥远而明亮。
他伸手摸了**口的玉佩,温温的,像一只安静的眼睛。
“监察使……”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落进水里,“你最好别来查我。”
他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摸到床边躺下,闭上眼。
丹田里,灰脉缓缓搏动着,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在黑暗中安静地等待着。
他不知道监察使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自己的伪装能撑多久。他只知道,他必须赶在那之前,变得足够强。
强到,连监察使也动不了他。
窗外月光透进来,在墙上画了一道银白的线。他盯着那道线,慢慢合上眼。
明天,他得想办法弄到更多灵兽。不是在后山,而是更远的地方。
月光暗下去时,林尘醒了。他翻了个身,听见隔壁屋石墩的鼾声断断续续,像拉风箱。他坐起来,从床底摸出一只破布包,里面裹着三只风干的噬灵鼠**,是他前两天在后山陷阱里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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