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刀尖距离我的胸口不到十厘米。
十八岁的沈默没有动，走廊里的六个“死人”也没有动，只有墙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03:45:12。03:45:13。
我盯着面前的少年：“你为什么叫我哥？”
“因为你确实是我哥。”
“我们不是一个人吗？”
他笑了笑：“你到现在还以为，我们是同一个人？”
我心里一沉。“那你是谁？”
“一个被你忘掉的人。”他握紧刀柄，缓缓说道：“十年前，妈妈生下的不是一个孩子。”
我怔住。
“而是两个。”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进脑海。
我下意识看向母亲。她没有否认。
“第二个孩子是谁？”
母亲闭上眼睛说道：“你。”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十八年前出生的孩子只有一个。”她声音发颤，“可在你出生后，医院里多了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婴儿。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我看向十八岁的沈默。
他低声说道：“那个人就是我。”
“所以你才一直知道我的未来？”
“不。”他摇头。“因为你的未来，本来就是我的。”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新短信出现：“03:46。”紧接着第二条：“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我抬头看向少年。
“短信又来了，他却突然笑了。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短信都来自沈默？”
我愣住。
“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未来沈默’。”
他把手机抢过去，快速打开短信详情。
发件号码、时间、信号来源……全部是空白。
只有一个隐藏信息。
发送者：未知。
“看到了吗？”
他盯着我：“从第一条短信开始，我们就一直被一个东西骗着。”
我突然想起第一章。
不要回家。不要开门。第二次死亡。
还有那些不断出现的“沈默”。
如果发短信的从来都不是我……
那它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汽车急刹声。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黑暗。我猛地转头。那声音我太熟悉了。长江路口。黑色轿车。我的死亡。
手机时间跳到：03:46:30。还有九十秒。
母亲突然冲向我焦急道：“沈默，快走！”
“去哪？”
“去阻止那场车祸！”
我看着她。
“如果我阻止了呢？”
她没有回答。
十八岁的沈默却突然大喊：“别去！”
我回头。
他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哥，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那辆车……”
他声音发抖。
“是我开的。”
我彻底僵住。
走廊里的六个“死人”同时抬起头。
门外再次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
而墙上的时间。跳到了：03:47。
十八岁的沈默松开手里的刀。
看着我，轻声说道：“哥，“现在你知道了，十年前**你的那个人……就是我。”
“就是我。”
这三个字落下，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八岁的沈默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天晚上，是你开的车？”
“不是那天晚上。”他摇头，“是十年后。”
我愣住。
“什么？”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你一直以为自己死在二十八岁生日的凌晨，可真正的车祸发生之前，我已经见过你很多次。”
“我听不懂。”
“因为你记忆里的十年，是假的。”
我刚想追问，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下一秒，整栋房子剧烈震动，墙上的时钟停在了03:47。
所有灯同时熄灭。
我听见一声巨响。砰！眼前的走廊瞬间消失。再睁眼时，我已经站在一条下着暴雨的马路中央。红灯。积水。刺眼的车灯。一辆黑色轿车正朝我冲来。
我认出了这个场景。这是我死亡的那一刻。驾驶座上的人戴着**，看不清脸。汽车越来越近。我想躲，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地上。就在车头即将撞上我的瞬间，驾驶员突然抬起头。
我看清了他的脸。是十八岁的沈默。
“不！”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摸到手机，屏幕显示：03:48。雨声消失了。那场车祸也消失了。可我的手上，却多了一把车钥匙。我死死盯着钥匙上的编号。*-017。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
十八岁的沈默站在门口。他看着我手里的钥匙，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开那辆车。”
“为了杀我？”
“不是。”他摇头。
“为了救你。”
我冷笑：“开车撞死我，叫救我？”
“如果我不撞你，你会死得更惨。”
我沉默了。
他走到我面前，低声说道：“哥，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车里坐着的也不只有我。”
“还有谁？”
他没有回答。
手机突然亮起。一条短信出现在屏幕上。“你还有十分钟。”
我皱眉。
“十分钟做什么？”
下一条短信出现：“找到车里的第三个人。”
我抬头看向沈默。“车里还有第三个人？”
他点头。“而且那个人……”他停顿了一下。脸色苍白。“是妈妈。”
我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十年前的车祸里，妈妈根本不是被撞死的。”
“她一直坐在车里。”
“真正从车里走出来的人……”
他看着我。
“是你。”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陌生的记忆。雨夜。车灯。母亲坐在副驾驶。她抓着我的手。哭着对我说：“默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不是自己……”
“千万不要相信镜子里的那个人。”
我浑身发冷。因为房间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我正在看着自己。可镜子里的“我”没有动。只有嘴巴缓缓张开。说了一句话。“沈默，你终于发现了。”
下一秒。镜子裂开。裂纹中央，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是母亲。
她隔着镜子看着我，轻声说道：“现在告诉你一个真相。你十八岁那年……根本没有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