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5章

书吏的指甲停在乙字四十六号上。
“初四,巳正二刻。东院乙牌,吴三代持。冬七,一号旧炉,烈火二批,十二**秤,随车退空篓七。”
罗九道:“副簿也能补写。这里既没吴三的指印,也没他的私章,一行小字,顶得过两张正账?”
陈砚看向裴照川:“我昨日只请查一页。今早开柜前,谁碰过这册副簿?”
裴照川朝门外抬手,一名差役先领进个抱账匣的药商。药商当众开锁,取出从初四便封在自家匣里的旧凭。骑缝印接上副簿左侧的墨缺,至少证明这册簿子不是今早才补出来的;右边那一截还缺着,仍定不了四十六号那行字是真是假。
“今日只封册,不定案。”裴照川让人把副簿连同罗九的两张新账一起封住,另去调税房抄底和西码头食钱原册。
罗九脸上的笑还在,拇指却已按住脚费单一角:“秤号能连上,只说明初四有人拿东院乙牌过了秤。代持两个字,也可能是吴三自己托人写的。”
“所以还要查牌。”陈砚道。
他退开半步,把桌前的位置让给巡检司书吏,公秤副簿右侧另有一栏,专记帮口脚牌轮换;东院乙牌本该挂在瘦脚夫名下,初四巳正前后却添了一个窄小的代字,后面跟着吴三的姓,陈砚昨日看见这一笔,便只请巡检司调同日各处的逐日签领。
瘦脚夫见书吏从第二只木匣里取出旧页,忙往前挤了半步:“小人那天就在东院,乙牌一直挂在墙上,吴三没来,也没碰过。那日院里卸了三车货,我替罗管事点绳扣点到午后,怎么会记错?”
罗九偏过头,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一下。
脚夫被这一眼看得舌头发紧,又急急补了一句:“辰时,辰时到未时,小人一步都没离东院。院里的人,院里的人都能作证。”
老书吏展开一张西码头食钱抄页:初四巳初,东院乙牌原持牌人在那里领过一份脚夫食钱,名字、指印和腰牌号都在,底下还抄着码头仓吏与同桌五名脚夫的签押;食钱发放到巳正才散,从西码头赶回东院,脚程最快也要两刻钟。
“这是你的指印?”裴照川问。
瘦脚夫盯着那团已经发褐的印泥,喉结上下动了两回:“我没去过西码头。”
裴照川没有接着逼问,只把这句否认记在问纸上:“抄页先封。去西码头调原册,再带当值仓吏和同桌脚夫来认。”
陈砚没有再追着问。他只把初四巳正那一格推到瘦脚夫面前:同一时辰,乙牌不可能既挂在他腰上,又由吴三拿去过秤。谁在说谎,等原册来。
裴照川让老书吏先复验已经在案的印样。初十这一整日,罗九的两张纸始终平平压在公秤副簿旁边;四十六右边那处空位也一直留着,没有人替陈砚补上。
十一日午后,税房抄底先接上副簿右侧的骑缝,四十六号没有插补。西码头原册随后摊开,瘦脚夫自己的腰牌号、饭桌号和指印都压在巳初那一栏,同桌脚夫也当面认出了他。
裴照川问:“你还说没去过?”
脚夫张了张嘴,这次没能出声。罗九带来的两个账房站在门边,一个低头看鞋面,另一个把袖中的笔收了回去。
到了十二日申时,最后一次对簿定在乙三柜外。
乙三柜立在赤沙帮控着的三座货栈中间,柜门外已经围了两层人。罗九站在最前,手里仍捏着那两张账;东院乙牌的原持牌脚夫缩在差役身后,西码头两名仓吏到场后,他连东院二字也不敢再说。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