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薇的脸白了白，伸手把妞妞搂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点着烟抽了一口，烟味发苦：“我刚才在楼顶看见他们卸家伙了，黑漆漆的大罐子，确实不像救人的装备。收音机说三天期限，今天是第二天，满打满算还有一天多。”
“一天多？”刘哥笑得比哭还难看，“就咱们这点吃的，能不能撑到明天早上都不一定。你自己算，苏薇带的半袋苏打饼干，我兜里两块水果糖，你那儿还有啥？”
我没吭声。我兜里就剩半盒烟、一把起钉器，**那边除了消防斧，半口吃的都没有。四个人加一个三岁的孩子，这点东西，撑死熬到后半夜。
正僵着，楼道里忽然传来细碎的敲门声，还有老**带着哭腔的气音，压得很低：“有人吗？屋里行行好，开开门吧……”
我们四个瞬间都静了。
刘哥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冲门口摆手，嘴型比着“别出声”。
苏薇皱了皱眉，站起身往门口走，被**一把拉住了胳膊。
“别开。”**声音压得极低，“张头就在楼梯口蹲着，一开门就暴露。再说多两个人，这点吃的更不够分。”
“那是周大爷跟周大妈啊。”苏薇声音发颤，“平时妞妞下楼，大妈总给孩子塞奶糖。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俩被怪物抓了去？”
“不是我们不救，是救了咱们都得死！”刘哥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压不住了，“你想想妞妞！开门引来了张头，孩子第一个遭殃！这个账你算不过来？”
“可那是两条人命啊……”苏薇眼圈红了，“咱们关着门装听不见，跟外面那些吃人的东西，有啥区别？”
“区别就是咱们还活着！”
“行了！别吵了！”我掐了烟，走到门边贴着猫眼往外看。
楼道灯坏了大半，昏昏暗暗的。周大爷扶着周大妈，俩人靠在墙上喘得厉害，身后不远处的楼梯转角，一道黑影正慢悠悠晃过来。再晚半分钟，俩人就没了。
我咬了咬牙，回头看**：“开门，速战速决。拉进来就关门，赌一把。”
“你疯了？”刘哥瞪大眼睛。
“张头还在转角，没过来。”我攥紧门把手，“就开一条缝，拖进来立刻锁。俩老人留在外面，铁定没活路。”
**盯着我看了两秒，点了点头，拎着斧头站到门侧边：“我数三，你开门，苏薇拉大妈，刘哥准备顶门。出了岔子我兜着。”
刘哥嘴一撇，不情不愿地挪到门后，双手撑住门板。
“一。”
我深吸一口气，拧开锁扣。
“二。”
门外的大妈已经开始抽噎，黑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
我猛地拉开一条缝，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苏薇伸手一把拽住周大**胳膊，我拉住周大爷的领子，俩人连拖带拽把老两口拉了进来。刘哥顺势狠狠把门撞上，咔哒一声反锁死。
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东西狠狠撞在了门板上。
周大妈进来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周大爷也好不到哪去，满头是汗，扶着墙直哆嗦，看见我们，嘴唇抖了半天挤出一句：“谢谢……谢谢你们……大恩大德……”
“先别谢了。”刘哥脸拉得老长，抱着胳膊坐在一边，“你们咋跑上来的？二楼不是全堵死了吗？”
“我们本来躲在家里，听见楼下有动静，扒窗户一看，院墙外有人搭架子，说要消毒。”周大爷喘着气，“结果下午就有东西撞门，防盗门都快撞碎了，没办法才顺着防盗网往上爬。爬了三层，差点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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