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4章

沈慧随后把碧桃腰牌号、妹妹所在浣衣局和王喜要求回条的说法分开记录。即使她稍后翻供,这些宫中调动都能查到。
碧桃迟迟不动。
院外传来仪仗声。陈福奉李承口谕前来,正要询问刘德案和冷宫问事人数。
碧桃听见“陈福”二字,心里彻底慌了。
御前的人怎会此时来?若他看见食盒,王喜一定让我顶罪。
沈慧把第三块枣泥酥重新放好,端起食盒上层。
“既然是御膳房新方,正好请陈福公公替皇上验一验。”
碧桃伸手想拦,陈福的通报声已经到了院门口。
康宁在陈福进门前先关上侧门,避免碧桃趁通报混乱离开。安顺把编号糕点移到窗边光线较好的桌上,张桂枝另取一只空食盒,防止御前来人误碰原盒。
沈慧端着上层食盘,却没有把任何糕点直接递到陈福手中。她要的是御前见证和后续查验,不是让人在毫无记录的情况下随意试毒。
碧桃听见通报后,先看食盒,又看院门。康宁已经站到她与门之间,却没有碰她。
“等御前口谕宣完,你仍可以解释。”沈慧道,“现在跑,送膳册、指印和巡守记录都会证明你心虚。”
碧桃握紧袖中的调职便条,终于放弃逃走。
“皇上口谕——陈福公公到——!”
陈福身边只有两个御前小太监。沈慧先让他们站在食盒两侧,任何人不得移动编号小碟,随后才宣读口谕。
陈福见她如此谨慎,问是否又有人闯宫。安顺把送膳册摊开,指出补写墨迹和重量差额。陈福长期核对乾清宫食单,一眼便看出“自请试吃”写得比前文晚。
“王喜胆子不小。”他没有先定下毒,只命随行小太监记住册页,准备回宫后立即封存原册。
陈福进院后,先看见桌上的食盒和脸色发白的碧桃。
他奉命传三件事:刘德由慎刑司收押,赵德全停职受审;冷宫问事每日不得超过五人;宋家军粮案期间,不得替宫人私递外朝消息。
沈慧接下口谕,让安顺当面记录。陈福办完差事,闻到枣泥香,随口问了一句:“御膳房的新点心?”
“王喜送来的试吃新方。”沈慧把送膳册递给他,“册上写冷宫自请,臣妾却没请过。碧桃又坚持必须当面吃下,公公来得正好。”
陈福的手停在食盒上方。
碧桃忙道:“许是王总管记错了。糕点没有问题,奴婢只是急着回去复命。”
别吃上层,别吃!御前总管若出事,王喜会杀了我妹妹。
沈慧听见她前后相反的心声,故意把下层栗粉糕递给陈福:“公公若饿,先用这块。上层需要试吃回条,反而不好随意动。”
陈福吃了半块栗粉糕,没有异样。他见碧桃仍拦着上层,疑心反而更重。
“同一只食盒,还分谁能吃?”
他取了一块枣泥酥。碧桃抬手又放下,不敢当众阻止。
陈福咬了两口,甜味很重,没有立即不适。他把剩下一半放回碟中:“味道尚可。”
陈福放下糕点后,沈慧让张桂枝记录:进食前无腹痛、无红疹,辰时二刻吃下半块。若之后出现症状,太医便能判断发作时长;若没有症状,也能排除上层糕点。
陈福虽不喜欢被当成记录对象,却承认这样比胡乱猜测可靠。他漱了口,又将使用过的茶杯一并封存,免得王喜事后声称毒物来自冷宫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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