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十分钟后，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石子路的拐角处。
沈知绵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围着浅灰色的羊绒围巾，长发整齐地披散在身后。
她在距离顾清羽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没有飞奔而来的拥抱，没有熟悉得呼喊，沈知绵只是静静地站在微凉的秋风里，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眼前的沈知绵气色已经恢复得很好，神色从容，那种无形的疏离感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冰墙，将她们生生隔绝。
“知绵…”
顾清羽的声音依旧熟悉。
她快步上前一步，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山里的野板栗我在后山一颗一颗挑的，借了厨房的锅给你炒熟了。还有这个，当地老艺人手工刻的红木梳子…”
沈知绵低头看着袋子，又抬眼看向顾清羽。
顾清羽的手指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整个人显得很憔悴。
沈知绵接过袋子，指尖触碰到板栗壳，喉咙深处泛起剧烈的酸涩。
她怎么会不心疼？可这段时间受的委屈，让她依然强撑着客气：
“谢谢，在山里这么辛苦，其实不用特意给我弄这些的。”
这一句平淡客套的谢谢，成了压垮顾清羽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知绵，别这样。”
顾清羽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她再也顾不上这里是学校的公共场合，再也顾不上路过同学投来的诧异目光。
顾清羽猛地上前，手臂一揽，将沈知绵温柔有力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唔…”沈知绵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鼻尖瞬间充斥着顾清羽身上那股熟悉的松香，以及混杂着山林草木的气息。
顾清羽抱得极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沈知绵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将脸深深埋进沈知绵柔软的发颈间，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顺着脖颈迅速浸湿了沈知绵的羊绒围巾。
“我错了…小绵，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清羽的声音哽咽得支离破碎，带着卑微的哀求：
“我把那条朋友圈**，我那天只是被林悦气疯了，我嫉妒得快要发疯，我不是故意要恶心你的。”
“在山里没有信号，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我怕你习惯了没有我的日子。”
“别对我这么客气好不好？小绵，你骂我，你打我，你怎么罚我都行，别不要我！”
顾清羽消瘦了很多，背脊上的蝴蝶骨清晰可见，泪水浸透了围巾，沈知绵的心口一阵阵的抽痛。
沈知绵原本筑起的坚硬心墙，在这一连串卑微认错中崩塌。
她咬紧下唇，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她抬起手，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缓缓环住了顾清羽纤瘦单薄的后背，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窝上。
“顾清羽……你就是个大**。”沈知绵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声音还带着感冒没好的鼻音。
“我知道错了，真的，看着你伤心的样子我就好难受。”
感受传来的温度与力道，顾清羽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决堤，将沈知绵抱得更紧了。
傍晚，她们一起去校外常去的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里十分温暖，桌上摆满了沈知绵爱吃的松鼠鳜鱼、清炒虾仁和菌菇鸡汤。
顾清羽几乎没有动筷子，她坐在沈知绵身旁，戴着一次性手套，娴熟地将一颗颗虾仁剥得干干净净，整齐地放在沈知绵面前的小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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