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上一阵，他便抬手擦一擦鼻尖，嘴里低声嘟囔，听语气是在抱怨今日产出太少。
他背对着陆沉，毫无察觉。
地脉之力顺着铁签向上流动，余下的力量在断口表面凝成粉末。
陆沉右手按在碎石堆。
灰丝渗出掌心，贴着地面爬过碎石与塌方缝隙，停在骨节断口正下方两尺地底。
他能感受到骨节微弱搏动，三百年损耗之下，早已虚弱不堪。
陆沉收回手，站直。碎石堆的遮挡消失。
刮结晶的修士身子一顿，猛地转头望来。
陆沉不再躲藏，跨过碎石堆径直走向骨节断口。
距离从一丈缩至五尺。
修士慌忙起身，一手端碗，一手丢掉铁铲，摸向腰间短刀。
“你是谁，怎么下来的？”
陆沉不答话，脚步不停。
对方后撤一步，刀柄已经握死。
陆沉伸出右手，五指贴住骨节**的骨质。
灰丝汹涌涌出，绕过铁签符文，裹住断口边缘，顺着缝隙向内渗透。
一点点撬开铁签和骨节的咬合。
铁签松动，签身符文青光黯淡一截。
骨节断口猛然震颤，如同堵塞已久的河道骤然贯通。
**灰白本源翻涌而上，顺着灰丝涌入掌心。
漫过手腕小臂，在肩胛印痕微微一顿，尽数汇入火种。
火种猛地一跳。
短刀直刺侧腰。
陆沉左手抬起，手背磕向刀身，卸开刺来的力道。
右手指尖发力，一把将铁签从骨节拔起。
铁签脱离的一瞬，涌入的力量直接翻倍。
火种狠狠震颤一下。
依旧是叩三下，停一拍的节律，只是每一次跳动都愈发沉重。
右臂灰丝流速暴涨，掌心吸力攀升，肩胛骨熟悉的酸胀向上蔓延。
短刀再度劈来。
陆沉侧身避开刀锋，右手探出，指尖顺着刀背狠狠一推。
修士重心失控，踉跄后退两步。
瓷碗脱手摔碎，灰色结晶撒落一地。
他没有立刻逃跑。
低头盯着地上的铁签，看了两息。
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像是看见了比死亡更可怖的事物。
而后他才转身，向着矿洞深处狂奔。
脚步声很快消融在黑暗。
陆沉没有追击。
他蹲下身捡起铁签。
拇指粗，一尺长，根部大半符文已经失色，只剩一小截泛着极淡青光。
翻过签身，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青岩宗·丙辰·定脉签·第七支。
丙辰，三百年前。
第七支，意味着还有六支，钉在地脉其他骨节之上。
他把铁签揣入怀中，和父亲留下的石片放在一处。
铁签贴着石片，冰凉金属压着粗粝石面。
一根锁了三百年的铁器，一块留存三十年的石头，隔着衣襟挨在一起。
刚收好，矿洞深处传来杂乱脚步声。
至少五六人，步频急促，混杂铁器碰撞。
人声隔着矿道闷闷传来，听不清字句。
分明是闻讯赶来的检修队伍。
“铁签一拔，上方炼丹房力量供给直接中断，他们下来核查。”
壹尾巴搭在他后颈，传念压得极低。
陆沉望向矿道深处。
来人尚远，却在快速逼近。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呼喊声响起，目标直指骨节断口。
原路返回行不通。
后方通道口必经他们的路线，一旦往回爬，立刻暴露。
北侧矿道就在眼前，贴着岩壁阴影，或许可以在对方抵达矿室前钻进侧边裂缝。
“通向哪里？”陆沉低声问。
壹尾巴抬起，微微偏向正北。“前方有一处侧洞，不在主矿道，通向何处不明。”
脚步声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