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她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不走。你先放手,我去拿药救你。”
这回,他像是听懂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点点。
她轻轻把他的手掰开,塞回被子里,快步走到角落那口破木箱前翻了一阵。
离京前,母亲怕她在路上受伤,偷偷塞给她几瓶药。
那几个瓷瓶还在,她挑出金疮药,又拿了一瓶解毒丹,倒了杯水回到床边。
容祁面色烧的更红了,呼吸又重了几分。
虽然她不懂医术,但解毒丹吃了应是对身体无碍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掰开他的嘴塞了一颗解毒丹进去,又喂了他半杯水。
“容祁。”她一边为他的伤口上药,一边碎碎念,
“这次可是我救了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以后你千万不能恩将仇报。”
不能像书里写的那样剁了她手脚。
她小心的把药粉洒在他肩上的伤口上。
手指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他疼得整个人绷紧了一瞬,唇角溢出一声闷哼,随即又松下来。
她找来干净的布巾把伤口包扎好,又为他掖好被角,站起来,正要出去。
手腕再次被攥住。
这一次力道比方才大了许多,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扑,一头撞进男人滚烫的怀抱。
她**鼻子,抬起头想撑起来,他的手已经从她手腕移到了她后腰,一个翻身把她困在了床里侧。
他人还闭着眼,呼吸粗重,可那按在她后腰上的力道却不轻。
他体温很高,隔着一层衣料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滚烫。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陈绵绵全身一颤,想要起来,可她一动,他的手就收紧一分,像是怕她跑了。
男人滚烫的脸庞深深埋进她脖颈,他像是无意识的低喃:“……别走。”
陈绵绵被他困在怀中,脸颊被他的体温熏的又烫又红。
她咬唇,这人到底是真晕还是在假装?
还是把她当成了谁?
……
翌日清晨,
陈绵绵是被饿醒的。
还没睁眼,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好饿”,然后猛地想起。
昨夜她为了给容祁上药,忙得连晚饭都没吃上。
后来还被他困在怀里,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她睁开眼,身旁的床铺空着。
她伸手摸了一下,凉的。
他起来很久了。
这人不发烧了?
她怔了怔,撑着手臂坐起来。
忽然,空气中飘进来一阵浓郁的肉香。
“好香!”
她吸了吸鼻子,那香味直往胃里钻。
她来不及多想,翻身下床,脚踩在地上时才发觉自己只穿着中衣。
昨晚那件外衫正搭在床尾。
她心中一动,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何时脱掉了衣裳?
来不及多想。
她胡乱把搭在床尾的衣裳套上,循着香味推门出去。
恰巧撞见,容祁手上端着饭菜从外面走进来。
看见她出来,他把饭菜端到桌上,筷子搁在碗边。
“吃饭。”
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绵绵站在桌边,偷偷打量他。
脸色还是白,但比昨夜好了许多,嘴唇也有了血色。
他动作利落地摆好碗筷,看不出任何病弱迹象。
仿佛昨夜那个跪倒在床沿边烧得人事不省的人根本不是他。
还有他紧紧抱着她低声喊别走……
陈绵绵赶紧甩了甩头。
她迅速跑出去洗漱,回来坐下,抄起筷子夹了一块兔肉塞进嘴里。
烫得她直吸气,可那香味实在太好,她舍不得吐,呼哧呼哧嚼了两下咽了,然后眼睛一亮,又去夹第二块。
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嘟囔:“好吃……这个比干饼好吃多了……”
容祁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她,目光在她鼓起的腮帮子上停了一瞬,
“你之前不是最嫌弃我做的饭?”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说我做的饭,狗都不吃。”
陈绵绵嚼肉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艰难地把那口肉咽下去,扯了扯嘴角,干笑:“……有吗?呵呵,我怎么不记得了?”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没底气。
她太记得了。
她不仅嫌弃他做的饭,吃饭时还故意摔筷子摔碗。
经常边吃边骂,
“咸死了”,
“淡的没味”。
“你故意的吧?是不是想毒死我?”
总之,鸡蛋里挑骨头。
连汤里多飘一片葱花都能让她骂上半盏茶的功夫。
她就是故意找茬,不骂他两句浑身不舒坦。
现在想想,真是佩服那时的自己。
敢在煞星头上动土,
勇气可嘉!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碗里的肉,不敢看他。
他也没有继续拿那话堵她,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碗里,低头慢条斯理地吃。
他吃东西的姿势很好看。
脊背笔直,筷子拿得稳,咀嚼时一点声音都不出。
毕竟生在皇家,仪态自是无可挑剔。
跟对面这位吃相豪放的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绵绵低头扒了口饭,从碗沿上方探出眼睛看他:“……你烧退了?”
容祁没有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看着他还略显苍白的脸庞,她心思一动,夹起最大那块肉,放进了他碗里。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停了一瞬,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陈绵绵笑的有些别扭,突然对他这么好,她自己都有些不适应。
“……你身子刚好,多吃肉补补。”
他看了几息,没推回来,夹起那块肉吃了。

吃过饭,容祁像往常一样起身收拾碗筷。
陈绵绵忽然从凳子上弹起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碗:“我来洗!”
容祁的手悬在半空,挑了挑眉看她。
陈绵绵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硬着头皮:
“你身上有伤,又做了饭,该歇着了,碗我来洗。”
她可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他。
她已经想过了,
既然跑不掉,她便换一种方式自救。
她不要做他的仇人,她要做他的恩人。
要做他护着的那个人,而不是将来被他清算的。

陈绵绵干劲十足,端着碗往厨房走。
到门口又回头,看着愣在那里的男人,别扭地补了一句,
“你快去上药,屋里那个柜子上有半面破铜镜,你对着镜子能看见伤口。”
说完她一头扎进厨房。
容祁站在那里没动,视线盯着厨房方向,像是在等着什么。
果然,很快厨房便传来“砰”的一声。
伴随着女人“哎呀”的惊呼一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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