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很多事情亲兄弟间不需明言。
彼此心中都有数。
那书生哪来这样大的胆子敢上门来寻事,后头必定有人唆使。
崔芳灼身居后宅,有谁会这样处心积虑算计她。
想一想。
那一日她回清潭院极是高兴,说是沈絮和封家二公子的亲事或有了柳暗花明的机会。
他以为她是为着沈絮高兴。
原来那柳暗花明的机会中她也出了一份力……
顾柏舟掩唇轻咳两声,“我以后会约束她,不叫她再掺和云容阁的事。”
亲兄长开了口,无论如何也得给几分薄面。
顾瑾行到底是应允下来,只是搁盏起身,行至门口时笑叹了句,“我道兄长身子怎么迟迟不见好,原来多思多虑,心里藏着这么多事,见谁都要护着。”
他转过身来看顾柏舟,语气沉下来,“我劝兄长还是多看顾些自己,你若是出了事,那可便谁都护不住了。”
沈絮也在清潭院陪崔芳灼。
崔芳灼此番真是吓坏了,许久都缓不过来,生白着脸胆战心惊,浑浑噩噩的模样。
沈絮宽慰她几句,也是徒劳无功的,只得嘱咐丫鬟好生照看着,这才依依不舍带着松萝离开。
出来正遇见正房出来的顾瑾行。
月明星稀,秋虫啾鸣,兄妹俩一道出去,边走边说话。
是沈絮先出声,“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呢?”
他与崔芳灼到底有过露水情缘。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如今崔芳灼还怀了他的孩子,那人竟能为了银钱弃她们母子性命而不顾。
要知道此事抖落出去。
一个水性杨花,苟且怀了旁人孽种的少奶奶,顾府岂能留她。
她会被无情赶出府去,娘家为了脸面也不会收留她,这世间的流言蜚语更是能要她命。
崔芳灼必活不成了。
沈絮心中明了。
话到嘴边却是换了个说法,“嫂嫂与他素不相识,那人却阴险狠辣,编出这无中生有之事来污蔑于她,险些害得她遭受不白之冤。如此阴险歹毒之人,哥哥可是不能饶了他。”
她也要为崔芳灼出头。
“你们俩倒是姑嫂情深。”
顾瑾行含笑起了心逗她,“那妹妹说说,这人我要如何惩治了才好?”
“既是阴险歹毒之人,想来定是满嘴胡言,说的话必不可信。哥哥可莫要叫他胡言乱语,搅了嫂嫂的清誉。”
那书生的舌头是留不得了。
若是将他这般送进府衙,届时关押在牢狱里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出来。
她现在说起这样的害人之话来也能轻飘飘不留余地。
顾瑾行忽然慢下脚步。
沈絮走了几步才发觉出来,回头见夜色幽幽,他默默看着自己,若有所思的眸,心顿时慌得厉害。
“哥哥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
他微微一笑,走上前来,“只是忽然想起一桩旧事,我还记得,妹妹小时候好像曾为着一只兔子哭了好久的鼻子。”
那是沈絮幼时的事了。
春日高门大户的公子小姐们会携伴出游踏青。
正是山花烂漫的好时节,有野兔自窟中探出脑袋,左张右望,姿态俏皮可爱,只是不妨叫天上盘旋觅食的鹰隼盯上。
它欲要抓野兔果腹,可怜野兔还浑然不知危险,埋头嚼吃嫩草。
八九岁的小姑娘心善,连忙让人救它。
封恰闻那时故意逗她,“说好了,我若救了它,你以后可就不许再生我气,说往后不嫁我的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