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陈特助一脚油门，差点闯红灯。
他赶紧稳住方向盘，咳了一声：“许小姐，你就哄哄他吧。”
“他病中不认人，只认你，要是不哄能哭到明早，明早还有董事会……”
许疏月一脸见了鬼的样子，“他这样还能开董事会？”
“开不了啊。”陈特助叹气，“所以现在全公司都以为秦总中邪了，老**急得去请大师。”
秦砚扭头看窗外，生无可恋。
他的公司！他的名声！全完了！
那个小屁孩毁了他下半辈子！
累了，他真的累了。
许辰星还在抽抽搭搭：“妈妈，我乖乖的，不闹了，你摸摸我的头。”
许疏月像被雷劈了。
她要去哄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这太荒唐了。
可看那红着眼的样子，她竟鬼使神差伸出手，在他发顶轻轻拍了一下。
许辰星瞬间不哭了，眼睛弯起来，高高兴兴坐好。
他知道妈妈是爱他的。
只是坏蛋太厉害，用魔法控制住了妈妈。
他要努力修炼，打败坏蛋！夺回妈妈！
坏蛋坏蛋坏蛋！大坏蛋！
许辰星偷偷地画个圈圈，诅咒那个大坏蛋。
陈特助松了口气，这小祖宗总算不闹了。
没人知道这些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一边要处理公司的事情，一边要瞒着秦爷出事，还要哄二十几岁的大宝宝，更要找大师给秦爷治病……
他好难。
秦砚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许疏月低头看他：“星星，又怎么了？”
秦砚闷声道：“没怎么。”
他补了一句：“不许摸他。”
许疏月怔住。
许辰星抱着魔法棒，小声嘀咕：“坏蛋，小气鬼。”
秦砚：“你再说一遍。”
许辰星：“小气鬼！小气鬼！”
秦砚从许疏月怀里挣出来，作势要扑过去。
许疏月一把捞住他，陈特助在前面喊：“两位祖宗！车上呢！要打回去打，安全第一！”
许辰星冲秦砚做了个鬼脸。
秦砚气极反笑，在心里记下一笔。
等换回身体，这小孩一颗糖都别想再吃。
许疏月夹在两人中间，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车停在许疏月家楼下。
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雾，路灯下像浮着一层薄烟。
陈特助先下车，绕到后面撑伞。
许疏月抱着孩子下来，对车里的人说了句：“你们也回吧，今天谢谢了。”
许辰星扒着车门，眼巴巴地望着她：“妈妈，你明天还来吗？”
许疏月脚步一顿。
她实在不习惯被一个一米九的男人追着喊妈，可他那双眼睛红通通的，像被抛弃的小狗。
她有些不忍心。
许疏月道：“我明天要上班。”
许辰星嘴一扁，眼眶又红了。
陈特助赶紧上前，用哄孩子那种语气说：“秦爷，许小姐还要带孩子回家睡觉，你也得早点回去休息，休息好了，明天才能继续保护妈妈，对不对？”
“保护妈妈”四个字，精准命中了许辰星的心。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对！我要保护妈妈。”
许疏月：“……”
秦砚从她怀里跳下来，他走到陈特助身侧，小声道。
“明天来见我，你一个人。”
陈特助一愣，低头看他。
那孩子站在雨雾里，小脸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和方才在车里吵架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特助后背一凉，神情恍惚。
这眼神，这说话方式跟秦爷太像了，像到他差点脱口叫一声“秦爷”。
“几点？”陈特助下意识压低声音。
“下午三点，小区南门。”
秦砚说完，转身走回许疏月身边，牵住她的手，又变回那个安静乖巧的小孩。
他声音软下来，“我们上楼，我困了。”
许疏月朝陈特助点了下头，走进楼门。
陈特助站在原地，直到楼上的灯亮起来，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
“叔叔，妈妈走了。”
车里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
陈特助钻进车里：“来了来了，秦爷别哭，咱们说好的，今天表现好回去有奖励。”
许辰星抽了抽鼻子：“什么奖励？”
陈特助：“热牛奶加蜂蜜，还有魔法棒能量灯，今晚可以亮一整夜。”
许辰星眼睛亮了一下，又故作镇定：“那我要草莓味。”
“行，草莓味。”陈特助松了口气。
谁能想到秦氏总裁现在睡前必须喝一杯草莓味牛奶，否则就踢被子。
回到别墅，陈特助先伺候小祖宗洗澡。
许辰星不肯用冷水，嫌凉，也不肯用太热的水，嫌烫。
他在浴缸里坐得像个小皇帝，陈特助蹲在边上试水温，试了六七遍。
洗到一半，许辰星突然站起来，湿淋淋地抱住膝盖。
“叔叔，我明天还能见到妈妈吗？”
陈特助：“看情况，你现在乖乖睡觉，我明天就带你去找妈妈。”
许辰星用力点头，自己扯过浴巾往身上裹。
“我乖，我很乖的。”
吹干头发，换好睡衣，陈特助把热牛奶端过来。
许辰星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粉色魔法棒放在枕边，顶部那颗圆珠发着幽幽彩光。
陈特助替他掖好被角，“魔法棒要充电，你也要充电，明天才有力气打坏蛋。”
许辰星乖乖闭上眼睛。
陈特助轻手轻脚关掉大灯，只留床头那盏。
他想起那个小孩的话，明天下午三点，小区南门，一个人。
去不去？
陈特助决定去一趟，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那小孩知道些什么。
手机放震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老**”三个字。
这个点来电话，准没好事。
他走到套间外的小客厅，门虚掩上，才接起来。
秦老**叹了口气，“董事会那边快瞒不住了，几个老东西三天两头往我这儿打探，今天还堵到老宅门口。”
“我临时把明天的会推了，再拖下去，他们就要带人上门探病，你赶紧给我想个办法。”
陈特助捏着手机，“老**，我向你保证，秦总身体真的没大问题，就是暂时有点行为退化，已经在用药了。”
秦老**才说：“你明天带小砚先来老宅，我找了个大师给他看看。”
陈特助嘴上应着，心里发苦。
董事会虽然推迟了，可那帮老狐狸不是吃素的，一个个鼻子比猎犬还灵，等着抓秦爷的错处。
秦爷现在这副样子，别说开会，让他坐三分钟不玩魔法棒都难。
要是让人看见，秦氏怕是要变天！
陈特助烦躁地搓了把脸。
跟了秦爷六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要不是秦爷当年救过他命，这种天天被当牛马使的日子，他早跑路了。
陈特助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许辰星踢了被子，一条长腿搭在外面，魔法棒滚到床底下。
他轻手轻脚捡起被子，重新盖好。
“秦爷啊，你快点恢复正常，我要顶不住了。”
许辰星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妈妈……坏蛋……”
陈特助：“……”
行，睡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