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围坐在天幕下面的折叠桌旁，苏念用一次性碗分好每人一份的速食汤。
林语笙端着自己的那碗，用塑料勺慢慢舀着。
汤有点烫，她吹了两口才送进嘴里，舌头被烫了一下，轻轻吸了一口气。
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放在桌上的纸巾盒往她这边推了推，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偏头看过去，陆辰正低头喝他自己的汤，表情跟没事人一样，好像只是顺手挪了一下桌上的东西。
她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没有看他。
夜彻底黑透了。
露营地周围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天幕上的星星多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银河不是特别清楚，但能看到一道淡淡的、银白色的光带斜跨过天顶，像谁用细笔在天幕上画了一道极浅的墨线。
苏念仰头看了半天，忽然说：“你们看那颗，好亮。”
她指的那颗是木星，挂在东南方的天际，不算特别大，但确实亮，安静地嵌在深蓝色的幕布上，边缘几乎没有闪烁。
“那是木星”林语笙说。
“笙笙你怎么知道？”
“小时候外婆教过我认星星。木星颜色偏暖，不太闪，位置在东南，这个季节天黑以后都能看到。”
苏念转头看着她：“你外婆还教你这个啊？”
“嗯，她说晚上没什么事做，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是最好的消遣。”林语笙把目光从星空上收回来，低头搅了搅碗里剩下的汤，“她认识很多星星，北斗七星、猎户座、仙后座，还有织女星，都认得。”
“那下次你教我认呗”苏念说，“冬天去山顶上露个营，应该还能看到更多。”
林语笙笑了一下：“好。”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汤和火锅都见了底，几人把碗收起来去水龙头那边冲洗。
林语笙靠着折叠椅的靠背坐着，风从河面吹过来，凉丝丝的，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埋进领口里。
旁边传来一声闷响——椅子被挪动的声音。
她偏头，陆辰把椅子往她这边拖了半个身位，然后重新坐下去。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两步左右缩短成了一步多一点。
“你冷吗？”他问，声音不大，被夜风揉得有一点模糊。
“还好。”
“天气预报说今晚最低六度。”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锁屏后又把手机塞回口袋，“你要是冷，车里有条毯子。”
“不用，我外套够厚。”
她说完这句话，感觉到风从侧面吹过来，比刚才大了一些。
她把腿蜷起来，双手**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那枝黄花的花茎，凉凉的、干干的。
“我不冷。”她又补了一句，像是要证明什么。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隔着一把椅子的距离，听远处苏念和顾言泽在河边压低了声音说话，听风穿过河岸上那排白杨树的枝条发出的呜呜声，听营地的LED灯在风里轻轻晃动的金属碰撞声。
林语笙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她坐着的位置正好在露营灯的光晕边缘，有一半落在阴影里，有一半被暖**的光照着。
然后她感觉到肩上微微一沉。
一件夹克外套搭在了她肩膀上。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点**的烟火气和洗衣液的清香味，混在一起，是她不太熟悉但又不觉得陌生的味道。
她偏过头。
陆辰还坐在椅子里，上身只剩一件白T恤，袖子短，露出小臂。
风从他那个方向吹过来，他抬起手拨了一下被吹乱的额发，动作随意，要不是他的体温正温暖着她，都要感觉是自己错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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