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可以不错”大家都赞同。
瓶子继续转着，转到苏念自己，她选了大冒险，被要求去河对岸折一枝带红叶的树枝，顾言泽陪她一起去的。
林语笙还在原地坐着。
她悄悄地、用余光看了陆辰一眼。他正侧着身跟舍友说话，侧脸被午后的阳光照得轮廓分明。
她担心被发现没敢看久没一会便收回目光。
除了外婆，她还在想一个人，但那个人就在旁边坐着，她不能说出来。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吃完午饭之后大家散开各自活动，苏念和顾言泽沿着河边散步，陆言橙和陈杰在研究一个便携式小音箱怎么连蓝牙，刘恒鑫在草地上躺着晒太阳睡着了。
陆辰在她旁边站定，递给她一个饮料瓶。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是那种便携装的柠檬蜂蜜水，瓶身还带着一点冰镇过的凉意。
“刚才烤完肉发现还有一箱没动。”他说，“怕你渴”
“谢谢”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蜂蜜的甜和柠檬的酸在嘴里均匀地化开，凉丝丝的，很舒服。
两个人就那样肩并肩站在河边，看水流。
“林语笙”他忽然开口。
“嗯？”他突然开口叫了她全名。
“你刚才说从小跟外婆住——”他说，语气很平常，“那**妈呢？”
林语笙握着饮料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催她，也没有说“不想说就算了”之类的话。
“……他们离婚了”她说，“我跟爸爸过过两年，后来……外婆把我接走了。我妈妈那边，我也很少见。”
她说得很平淡，像在叙述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但瓶子被她握在手里，指甲边缘有一点泛白。
陆辰听了，没有看她，目光仍然落在水面上。
“乡下是什么样的？”他问。
林语笙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说“哦”或者“对不起”，或者任何那种标准化的、礼貌性的回应。但他没有，他问了一个不相干的、她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什么？”
“你说你跟外婆住在乡下。”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神色认真，“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不酸，也不是难受，是一种她不太会命名的感觉——像有一片柔软的羽毛从心脏表面轻轻扫过去。
她转回头，也看向水面。
“有一条河，比这条宽一些。河边种了很多竹子，夏天的时候风吹过去，声音很好听。外婆的院子不大，但种了辣椒、茄子和豆角，还有一棵桂花树，九月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
她说着说着，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讲了很多。那些她平时从来不会跟人提起的细节，像河流一样自然而然地涌了出来。
陆辰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他点了点头：“那你外婆很厉害。又能教书，又能种菜”
“……她确实很厉害。”林语笙说，嘴角弯了一下，“她还会做糍粑，自己磨糯米粉的那种。每年过年都做，我在旁边帮忙揉面。”
“那你会做吗”
“会一点。但没有她做的好吃”
“那下次你给我尝尝你做的”他说，“还有你外婆做的”
林语笙愣住了。她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被勾勒得很清晰，下颌线在领口上方干净地收束着。
他目光还落在水面上，睫毛被光拉出了浅浅的影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下次”——他的“下次”是什么意思呢？下次过年，还是下次他有机会吃她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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