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名字：苏晚晴。
沈夜澜盯着那三个字，指尖微微用力，纸边被捏出一道折痕。她继续往下看。
第二个名字：陆离。
第三个名字：白鸦。
**个名字：阿九。
第五个名字是空白的，只有一道墨痕，像写了一半被什么打断了。第六个名字被水渍洇开，模糊不清。第七个名字……她翻过纸背，背面只有一行小字，是老陈的笔迹，写得很急，笔画有些歪斜：
“七人齐聚，末日方启。”
沈夜澜把纸重新叠好，收进内袋。她站起身，看着地上的白袍**，声音很平：“老陈不是在阻止末日。”
“他在集齐开启末日的钥匙。”陆离接上她的话。
沈夜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低头看着那只黑**，匣盖内侧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她刚才没有注意到。她蹲下来，凑近去看，那行字刻得很浅，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
“时之沙的守门人，会带你找到第二个名字。”
她抬起头，看向陆离。
陆离站在光里，脸色苍白，但眼神很清醒。他低头看着那只黑**，又看了看地上的白袍**，忽然说：“第二个名字是谁？”
沈夜澜没有回答。她看着那张名单上第二行的字迹，墨色比第一行更深，像是写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陆离两个字写得端正，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写的人犹豫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打断了。
“是你。”她说。
陆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轻的一声，像砂砾从指缝间漏过：“所以老陈想集齐的人里，包括我。”
“也包括白鸦和阿九。”沈夜澜说，“苏晚晴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白鸦第三个，阿九**个。剩下三个名字，一个空白，一个模糊，一个只有一句话。”
“七人齐聚，末日方启。”陆离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他是在造末日，还是在防末日？”
沈夜澜没有回答。她蹲下身，最后一次检查那只黑**。匣底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她用指尖沾了一点，捻了捻，粉末很细，像骨灰，又像某种矿石的碎屑。她凑近闻了一下，没有气味。
她站起来，把**合上，抱在怀里：“带走。”
陆离没有反对。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袍**，忽然顿住了。
沈夜澜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白袍人的袍帽在刚才的震动中滑落了一些，露出一张脸——不是她想象中的苍老面孔，而是一张年轻的、几乎可以说得上清秀的脸。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睡着了一样。
但沈夜澜注意到一件事。
他的胸口没有起伏。
不是死了的那种平静，而是像……像他根本没有在呼吸。
她蹲下来，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指尖刚凑近，那具**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沈夜澜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有退开，只是盯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皮缓缓睁开。瞳孔是浅灰色的，像蒙了一层雾，没有焦距，却准确地转向她。
陆离在她身后低声说：“退后。”
沈夜澜没有动。她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恶意，也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扇空荡荡的窗户。**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轻的气音，像在说什么。
沈夜澜俯下身去听。
那个气音断断续续，像风穿过裂缝：“……第二个名字……在……月神**……”
说完这句话，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重新闭上，像一盏灯被吹熄了。沈夜澜直起身，看着那张重新归于平静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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