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
陈昭昭坐下来，“好，我教你，说起来你是我的第一个学生……”
“陈老师。”
“哎！”
王玉芬把喂鸡的盆子拿到水塘边刷干净，回来就看见四个孙子的耳朵都贴在他们爸妈屋的木门上。
大材要说话，刚出个音，小用冲他竖起食指。
‘嘘。’
大材扭头对半斤比‘嘘。’
半斤对八两比‘嘘。’
八两：“……那我和谁……”
他一出声就暴露了，屋内顿时没动静。
三个哥哥扭头瞪八两。
笨蛋！
八两委屈地瘪嘴。
“我不知道跟谁嘘嘛，我后头没人……”
王玉芬翻个白眼走上前，重重咳嗽一声。
“你再看看呢，你后头还有你老奶我这么大个人啊！现在都给老娘滚去睡觉！别打扰你们爸妈打假架！”
这时，陈昭昭拉开门，胖脸尽是尴尬。
“妈，我在教他们爸爸学认字，你要不要一起？”
王玉芬：“……我吗？我今年五十一了。”
陈昭昭劝她。
“年龄不是问题，万一妈你以后去蓉城，去京市，被别人发现不识字，多没面啊，都不威风了。”
王玉芬若有所思，“这倒是哈，但我学的话，你不准嫌我笨！”
陈昭昭肯定，“保证不嫌。”
王玉芬喜笑颜开，“等着，我放个盆就来。”
“嗯。”
没一会，小用主动跟进屋，半斤八两看热闹。
唯有大材满脸都是难以理解：认字都这么热情？这个家的人是疯了吗？
真想学，不如代替他去教室里坐着学啊！
哎！
不管大材如何唉声叹气，开学日准点到来。
大象生产大队和底下六个生产队，家里有适龄孩子的队员们，都带孩子去学校报名。
学费一块八毛，但纯交钱的少。
大多都是工分抵，或者鸡蛋、柴火等实物换，还有打欠条的，申请减免或缓交的。
陈昭昭忙得脚不沾地。
大材小用就由奶奶王玉芬带来报名，在学校的坝子里和带小冒烟儿的刘桂香迎面相对。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刘桂香主动搭话。
“玉芬，我看你胖儿媳妇当二班的班主任，急得我赶紧把我家二强送到一班去，你那胖儿媳妇当老师？当得明白不，我二强可不能让她给祸害了。”
她动作、表情、语气都极其夸张。
引得过路的家长停步探听情况。
“哪个老师不得行……”
刘桂香来精神了，要解释，“就是……”
“哟！”
王玉芬声音猛地就扬起来。
“大材，小用，你们看这不是吃毒水芹送卫生所，刚出来，又掉**的婆婆吗？你们懂礼貌，快喊人啊。”
大材小用朗声，各喊各的。
“毒婆婆！”
“茅婆婆！”
方还和刘桂香说话的几个队员顿时错愕地离她远点，还有个伸手在鼻子前使劲挥了挥。
刘桂香：“……”
她沉着脸、叉着腰。
“王玉芬，我还没找你麻烦呢！有人说我掉……的那天，你们家揍大材揍挺凶，是不是你们大材害我的！”
王玉芬问，“我们大材为啥害你？”
“因为他不服气。”刘桂香脱口而出。
“他怨我不感谢你儿媳妇对我的救命之恩！”
王玉芬冷笑，“那你为啥不感谢？是因为你没有良心吗？”
刘桂香一噎，“我……我吃……”
王玉芬张开双手，大声吆喝着打断。
“大家快来看啊，刘桂香承认自己没良心，鄢家的刘桂香，老冒烟儿的婆娘刘桂香，生了三个儿子的刘桂香，孙子叫小冒烟儿的刘桂香……”
小冒烟儿觉得丢脸，使劲拽奶的手。
刘桂香感受着众人打量的视线，恼怒得不行。
她脸色铁青，拉着孙子，匆匆走掉。
王玉芬大获全胜，笑眯眯带大材小用去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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