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宁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不是真的 我从来没有不要你，这十一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找你，派出去的人一批又一批，可每次都是空欢喜，不是我不找你，是我找不到你。”
沈栖宁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
她没有哭出声，可眼眶里蓄满了泪，亮晶晶的，一眨就要掉下来。
沈听肆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
她每次哭，都要他抱，抱起来就不哭了。
别人哄没用，非得是他。
她小时候认人认得厉害，丫鬟婆子都不要，只要哥哥。
他不知道十一年过去了，这招还管不管用。
沈听肆犹豫了一瞬，然后伸出一只手臂，微微张开，动作不大，甚至有些生硬，像是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这么做。
“过来。”他说，声音低低的，“抱抱？”
沈栖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犹豫，一头扑进了他怀里。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双手攥着他胸口的衣料，整个人往他怀里缩。
像小时候那样，脑袋在他肩窝处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才安顿下来。
蹭的那几下，她的发丝扫过他的下颌，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脂粉，是她身上自己的味道，像春日里刚冒尖的嫩芽，清冽又柔软。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两层衣料，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某种不该感觉到的柔软。
沈听肆的身体一瞬间绷紧了。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手指微微蜷着，悬在她脊背上方一寸的地方，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长大了。
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四岁的奶娃娃了。
现在怀里这个，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
不再适合像儿时那般抱着了。
沈听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目光从她的耳廓上移开，落在书房对面那面空白的墙上。
他的手臂没有松开，可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后仰了一点，像是想拉开一些距离，又舍不得真的拉开。
沈栖宁把脸埋在他胸口，带着哭腔，“我真的好想你，十一年了，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她的眼泪洇进他的衣裳里，温热的一小片，贴着他的皮肤，像要烫进他心里去。
“周妈妈说那些话，我从来没有信过。”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碎，“她说你不要我了，说你是故意把我弄丢的，说你把卖进了揽月阁……我不信，我从来都不信，我知道你不会的，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沈听肆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终于落了下来，覆在她背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搭着。
“我就是怕……”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我怕你找到我了，又不想要我了，我在那种地方长大的，我怕你会嫌弃我，我怕你觉得我不干净，怕你觉得我给你丢人，所以那日我才不敢叫你哥哥，我怕我叫出口了，你就不认我了……”
沈听肆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攥着她背上的衣料，攥出了一道道褶皱。
他的手从她背上移到她脑后，轻轻按着她的发顶。
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那声音和平日里在朝堂上发号施令的冷厉完全不同。
“不会，哥哥永远不会讨厌宁宁。”
他顿了一下，手掌从她发顶滑到她后脑，将她更近地拢向自己。
“宁宁在哥哥心中，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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