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听肆看着她,嘴角那个无奈的笑容又深了一点,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又在胡说八道。”
沈栖宁捂着脑门,虽然一点都不疼,但还是要装出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嘴巴嘟得老高:“我没有胡说八道,我是认真的,嫁人有什么好的,我又不认识什么别的人,我就认识哥哥,哥哥对我最好了,我为什么要嫁给别人?”
沈听肆被她这句话堵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在她干净的、没有被污染过的世界里,哥哥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所以嫁给哥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需要任何复杂的理由。
他又叹了口气,这一次比方才更长更深。
他觉得今天晚上叹的气比他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
“睡吧。”他说,伸手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已经很晚了,你脚上有伤,要好好休息,哥哥不走,在这儿陪着你,等你睡着了再走。”
沈栖宁看了看他的表情,又看了看他拉被子的手,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她的手指又细又软,像几根嫩嫩的豆芽,包不住他粗大的指节,就一根一根地缠上来,缠得松松的,却怎么都不肯松开。
“我不要你等我睡着了再走,我要你今晚就睡在这儿,跟我一起睡,不然我现在就哭,哭到你答应为止,你信不信?”
沈听肆看着她那双还红着的眼睛,沉默了一息。
她真的哭得出来,他毫不怀疑这一点。
他认输了。
他不想再让她哭,哪怕一滴眼泪都不想再看到。
“好。”他说。
沈栖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笑容已经在她脸上绽开了,又哭又笑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但是,”沈听肆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认真得像个在朝堂上谈判的使臣,“我睡外间,你睡里间,床给你一个人睡,我在榻上凑合一晚,这是底线,不能再让步了。”
沈栖宁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但对上沈听肆那个“再说一个字我就走了”的眼神,乖乖地把嘴闭上了。
她低下头,飞快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声补了一句:“那哥哥要说话算话,不许等我睡着了就偷偷跑了。”
“不跑。”
“拉钩。”
沈听肆看着她伸出来的小拇指,白**嫩的,指甲盖透着淡淡的粉色。
他看着那根手指,沉默了片刻,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沈栖宁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嘴里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的是小狗。”
沈听肆没有接话,但他勾着她手指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他起身去外间的时候,沈栖宁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哥哥。”
他回过头。
她说:“你说不是亲兄妹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听肆道:“不会,永远都不会,不管你姓不姓沈,不管你在不在族谱上,你都是我的宁宁,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
苏府。
苏夫人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封刚从宫里递出来的。
苏晚禾从门外走进来,换下了猎场上的骑装,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家常褙子,头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挽着,看见母亲手里的信,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
“母亲找我?”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听不出任何异样。
“猎场上的事,我听说了。”苏夫人把信搁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沈首辅的妹妹受伤了,说是被绳子绊倒的,永宁公主那边传出话来……那绳子,是永宁让人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