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得飞快，半个小时后，停在了一家私立医院的门口。

这家医院很大，到处都是白色的，很亮。

我站在门口，很害怕。

「爸爸说，医院是给那些吃了垃圾食品生病的凡人准备的。」

「仙女是不来医院的，仙女只要晒晒月亮，病就好了。」

陆泽没有说话，见我不走，强行将我抱了进去。

他带我进了一间很大的诊室。

里面的医生叔叔穿着白大褂，表情很严肃。

根据他们两个人的交谈，我知道，他是陆泽的朋友，陆泽叫他周医生。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抽了血，拍了片子，还躺进了一个会发光的大圆筒里。

每一次检查，我都吓得发抖。

但陆泽一直站在旁边，只要我一回头，就能看见他。

等所有的检查结果出来，周医生拿着那一叠单子，手都在抖。

「陆泽，你从哪捡回来的孩子？」

「我从来没见过有谁家孩子竟然能营养不良成这样！」

周医生指着X光片。

「她六岁了，骨龄只有四岁！重度骨质疏松，胃部萎缩。」

「她估计从小就没有吃过肉，最基础的碳水和脂肪完全不摄入。」

「什么蛋白质过敏？她的免疫系统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我感觉他们似乎在骂妈妈爸爸。

我立刻急了，从椅子上跳下来大声解释：「医生叔叔，你不要再说了！我妈妈对我最好了，她每天早上天没亮就去给我采露水，可辛苦了！」

「我爸爸说，穷养儿富养女，弟弟只能吃外卖，而我吃的都是有机白菜！」

我转过身，指着自己的后背，「而且我马上就要长翅膀了，爸爸说，我背上这两块骨头凸出来，就是因为仙女的翅膀要破壳了！」

诊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医生低着头，满眼复杂地看着我背上那两块因为消瘦而高高凸起的肩胛骨。

陆泽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直站在门外的助理推门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铁青。

「陆总，查清楚了。这对夫妻名下有一家建材公司，年收入在三百万左右。」

「他们每个月在儿子林耀宝身上的花销超过三万，而夏知......」

助理看了一眼我，似乎不忍心说下去，「夏知身上穿的是网上十九块九包邮的化纤布。她没有上过***，父母对外的借口是，凡人的学校会污染她的灵气。」

「实际上，他们把省下来的学费，全投入到了给林耀宝的教育上。」

十九块九？化纤布？

我听不懂这些词。

每次弟弟要摸我的裙子，爸爸都会把他赶走。

说弟弟的手太脏，不配碰仙女的衣服。

「陆叔叔，他说的根本不对，爸爸说我的裙子是用天上的云彩织的，很贵的。」

陆泽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难过。

他走到我面前，刚想说话，诊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妈妈冲了进来。

爸爸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我五岁的弟弟林耀宝。

林耀宝手里还举着一根没吃完的哈根达斯雪糕，嘴角全都是巧克力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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