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眼眶微红,乌雀强撑着不让泪落,她的手掌轻轻拍在乌母背上安抚,“爹呢?”
乌母缓过情绪,揉了揉眼睛,满脸慈爱看乌雀,“你爹在家,家里的房梁被雪压塌一半,他正想法子修呢,好孩子,真的是你嫂子要断奶,没法子才求到你这来。”
乌雀“嗯”了一声,又问:“娘想让我怎么做?”
乌母听她问的这么直白,面上有些羞赧,“就是…就是想问你,问你借些银子……好熬过这个寒冬……”
乌雀:“借吗?”
乌母点头,“当然,娘知道你在府里艰难,只借一些给你嫂子使,只要她和孩子没事,娘和你爹都没事。”
现今虽不缺银钱,但乌雀知晓她那个爹和哥哥是什么样的自私鬼,如果今日她毫不犹豫拿出银子接济,那往后这些许久见不到的家人,怕是要日日见。
而她这个看似疼她的娘亲,在得知她有足够衣食无忧的银钱,定然会毫不犹豫站在乌父那一边,伸手向她要钱。
乌雀换上一副为难表情,犹豫不决开口:
“娘你不知王府情况,每月要给管着丫鬟的嬷嬷孝敬,便是平日里用个水都要向厨房供孝敬,我月例就那一点,零零散散出去,根本攒不下几个铜板。”
乌母有些不信,她瞧着乌雀现在的模样,比外头大户人家小姐都要漂亮许多,方才若不是看到其眼睛,差点都没认出来。
但她不能问,现在是她求着乌雀,“这可咋办?”
乌雀自斗篷下取出个荷包,荷包鼓囊,但不沉,“这里是我全身家当,只有三百文,娘你先拿去用。”
乌母接过,铜钱玎珰碰撞响了一声,听那声音就是真的,她喜上眉梢,“太好了,虎儿有救了。”
目送乌母离去背影,仍是那具佝偻身躯,仍是那狠心之人。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问乌雀一句,在王府过得好不好?可有人欺辱你?可吃得饱?
她达到目的,匆匆离开。
乌雀垂下眼眸,心里那丝难得看见家人的欣喜转瞬又被失落替代。
有时她会想,为何他们不坏的彻底一些,这样她便可以狠下心,如他们一样舍弃亲情,可他们没有,他们仍旧会在言语上关心她,行动上冷落她。
同为儿女,为何厚此薄彼。
厚实的绒靴筒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穿过垂花门,低头走路的乌雀丝毫没注意到游廊下站着的人。
待撞上去时,脑袋懵懵得反应不过来,乌雀抬头,还未看见人,先是鼻尖钻入一点混着风雪的熏香,而后是男人哼笑时闷闷的声响。
乌雀下意识想后退,退出这超越寻常主仆的距离,后腰被箍住,往前一带,倒比刚刚贴的更紧了。
这可是在外头,保不准谁走过这,不需仔细瞧,便能撞见二人过分亲密的姿态,“王爷!这是外头!”
她的声音都有些飘忽不定,又紧张又害怕,李长泽反倒毫不在意一般,低头来嗅闻她身上味道,“嗯。”
嗯?乌雀摸不着头脑,王爷平素不是最注重规矩体统么?怎的今日如此**形骸,这般作态。
李长泽知她易羞赧,奈何明日离府,最多要离开两旬之久,此次入京秘密,无法带着太多人,遂乌雀要留在府邸。
这是明智之举,可为何一想到多日见不到这张明艳鲜丽的脸,便一阵心焦,不愿放手离开。
这不对,一个小婢女何时开始能影响他的心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