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皇帝看着她那副孩子气的模样,又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道:
“对了,乐安那丫头前些日子跟朕说,她身边缺个伴读,朕瞧着你跟她年纪相仿,性子也合得来,你要不要进宫来,跟乐安一块儿念书?”
沈栖宁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伴读?进宫念书?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她那点底子,跟宫里那些正正经经念过书的贵女们凑在一起,那不是丢人现眼吗?
她在揽月阁学的那些东西,琴棋书画都是哄人玩的皮毛,正经的经史子集她碰都没碰过几本,连字都写不利索。
进了宫跟乐安公主一块儿读书,那不是明摆着让人看出来她什么都不懂吗?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沈听肆,眼神里带着乞求和求助,几乎是明明白白地在说:哥哥快帮我推掉,我不想去。
沈听肆接收到她的目光,却没有如她所愿地开口拒绝。
他沉吟了一瞬,对皇帝拱了拱手:“多谢陛下抬爱,小妹刚回京城不久,正缺个去处与人结交,能进宫陪乐安公主读书,是她的福气。”
沈栖宁的嘴微微张了一下,眼睛瞪圆了几分,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应。
她用手肘偷偷碰了碰他的手臂,力道不大,但意思明明白白——你为什么答应了啊?我不想去的!
沈听肆没有看她,继续对皇帝道:“只是小妹年幼时耽误了几年功课,底子薄弱,初时恐怕跟不上宫里的进度,还望陛下和公主多担待些。”
皇帝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道:“这有什么,慢慢学着就是了,乐安那丫头的功课也稀松平常,两个人凑一块儿正好,谁也别嫌弃谁。”
他笑着看了沈栖宁一眼,“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朕让内务府安排,你每三日进宫一次,跟乐安一块儿听先生讲学,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乐安那丫头虽然毛毛躁躁的,但人不坏,会照应你。”
沈栖宁只好低下头,把到了嘴边的话换成了一句规规矩矩的:“臣女遵旨。”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沈栖宁走在前头,步子比方才快了不少,怀里还抱着那个锦盒,但嘴角那点笑意已经没了,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赌什么气。
沈听肆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后脑勺,走了一段路才开口:“不想去?”
沈栖宁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去,还替我答应。”
“为什么不想去?”
沈栖宁终于转过身来,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几分委屈:“我什么都不会,去了不是丢人吗?乐安公主她们都是从小念书的,我连字都写不好,经书更是一本都没读过,去了肯定被人笑话,丢我的人就算了,到时候别人说起来,还不是笑你沈首辅的妹妹是个草包?”
沈听肆站在原地,听她说完这些,等了一会儿,确认她不再说了,才开口:“正因为你什么都不会,才更要去学。”
沈栖宁愣了一下。
沈听肆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你以为我不让你去,你就能躲一辈子?你总要跟人打交道的,总不能一辈子只认识我、祖母、小雾这三个人,乐安公主性子活泼,跟你合得来,你跟她在一处,能学到东西,也能多认识些人。”
沈栖宁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
“至于底子薄,”沈听肆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你才十五岁,现在开始学一点都不晚,宫里教书的先生都是大儒,你用心听,慢慢就能跟上,就算一开始跟不上,也没什么好丢人的,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