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看着沈栖宁那张一脸认真的脸,又好气又好笑。
“那是上古的神话,不是凡人的规矩。”
“那凡人为什么不能学神仙?”沈栖宁歪着头看他,表情无辜极了,“神仙做的事,应该都是对的吧?”
沈听肆觉得这对话再继续下去,他的脑子就要被她带偏了。
她那些歪理邪说一条一条的,每一单条拎出来都不成立,可叠在一起就形成了一股奇怪的力量,像一把不知道该怎么接住的剑,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都躲不开。
她不懂道理,可她也不讲道理,她讲的是她自己的那一套逻辑,在她的逻辑里,哥哥是可以变成夫君的。
沈听肆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宁宁,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说,你现在太小了,想这些还太早,等你再长大一些,遇到更多的人,你就会明白,哥哥和夫君是不一样的。”
沈栖宁的嘴巴微微嘟了起来,像是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但看到他的表情又不太敢继续追问了。
她低头抠了抠被角,抠了两下,又抬起头来看他,“那哥哥以后是不是要娶别人?”
沈听肆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她头顶的被子,“好了,不许胡思乱想了,我让凌云去叫小雾端晚饭来,书我让凌云收走了,不许再看了。”
沈栖宁“哦”了一声,乖乖的,没有反驳。
沈听肆走出内室,绕过屏风,在外间站定。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窗外吹进来一阵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站了片刻,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两排牙印还在,浅浅的,已经不怎么疼了。
他的拇指在上面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然后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大步走出了云舒小筑。
—
在榻上躺了六日,沈栖宁觉得自己快要长出蘑菇来了。
这六日里她什么都干不了。
脚踝虽然一天比一天好,肿也消了,疼也褪了,但府医说了不许下地,她就只能乖乖坐在床上。
小雾把饭端到床前,老夫人每日来陪她说话,凌云按时来送药,可她还是闷得慌。
练字不用练了,书也被哥哥收走了,她每日最大的消遣就是趴在窗台上,数那些飘进窗台的碎花瓣。
到了第六日傍晚,府医来诊脉换药,捏了捏她的脚踝,又让她试着活动了几下脚趾,终于点了点头说:
“姑娘恢复得不错,明日可以下床走动了,不过头两日还是悠着些,别走太多路。”
沈栖宁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她硬生生忍住了,因为府医还没走,她要维持一点姑娘家的端庄。
等府医一出门,她就“扑通”一声跳下床,光着脚在地上踩了好几下,兴奋得转了个圈。
“小雾小雾!我能下地了!”她拉着小雾的手又蹦又笑,像个放出了笼子的小雀。
小雾也被她逗笑了,连忙拿了鞋来给她穿上,又扶着她走了两圈。
脚踝还是有一点酸,但已经不疼了,沈栖宁觉得自己像是重获了新生的鸟,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出去。
然而这份高兴没持续太久。
半个时辰后,沈听肆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沈栖宁正坐在窗边啃一块桂花糕,吃得满脸碎屑。
见他进来,她连忙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哥哥”。
沈听肆看着她那副模样,什么也没说,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道:“明日随我进宫,陛下要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