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银子出了飘香楼的后门，曹仁快步往家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两个女人都在院子里忙活。

秦月茹蹲在灶台边上洗菜，头发用一根布条束起来，袖子撸到胳膊肘上面。

王里秀在旁边帮忙烧火，腮帮子鼓着往灶膛里吹气，火光映得她整张脸红扑扑的。

曹仁进了院子，先往灶房走了两趟，把随身空间里的山羊分批取出来搁在灶房里。

六头山羊摆了一排，灶房差点放不下。

对外的说法他早想好了——在山上分几个点藏的，上下来回背了好几趟。

秦月茹放下手里的菜帮子站起身，瞥了一眼灶房里那堆山羊。

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六头？

她嘴里嘀咕了一句：“这么多，吃到开春都吃不完。”

语气挺平淡的。

可她的视线在那几头羊身上多停了两秒钟才挪开。

聪明人不多问。

王里秀的反应就炸裂得多。

她撂下火钳子跑到灶房门口，瞪大了那双桃花眼，嘴巴张成了O型，围着那堆山羊转了两圈。

“你一个人打的？全部？”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截，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你不是大夫吗？怎么打猎比猎户还厉害？”

曹仁拍了拍**，嘴角往上一勾：“曹爷的本事多了去了，看病只是其中之一。”

说完丢下一句“明天的婚宴有肉了”，拎起斧头去院角劈柴了。

王里秀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心里面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她王里秀是上辈子积了多大的德，才碰上了这么个人。

下午的时间全用在准备婚礼上了。

红布挂门框，红烛摆桌上，花生红枣铺一盘。

一切从简，跟秦月茹那回的规格差不多。

秦月茹帮着张罗这些东西的时候，表情淡定得像是在布置别人家的婚事。

可曹仁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系门框上那条红布的时候，手劲比平时大了一些，绳结扎得紧紧的，扎完了还拽了两下确认结实。

那两下拽得挺用力的。

曹仁识趣地没吭声。

王里秀局促地站在一旁，手里攥着曹仁下午特意去布庄买的那件红嫁衣，脸红到脖子根。

她把嫁衣贴在胸口上，指尖攥着布料边角，指节发白。

黄昏的时候，婚宴开席了。

说是婚宴，其实就是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

秦月茹亲手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炖羊肉、炒青菜、腌萝卜丝，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其中炖羊肉的柴火是王里秀帮忙添的，炒青菜的配菜是王里秀帮忙切的。

两个女人在灶台前一前一后地忙活，偶尔搭两句话。

秦月茹指挥，王里秀照办。

配合得居然挺顺畅。

三个人坐下来的画面，竟然莫名地和谐。

秦月茹坐上首。

端着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全程维持着大夫人该有的体面和从容。

腰板挺得直直的，筷子举得规规矩矩，夹菜只夹自己面前的那两碟，不争不抢，不多不少。

王里秀坐在对面，低着头小口吃菜。

偶尔偷偷抬眼看一下曹仁，目光一碰上他的脸就飞快地缩回去，两只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有一回她偷看的时候被秦月茹的余光捕捉到了，吓得手一抖，筷子差点掉桌上。

秦月茹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曹仁坐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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