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迟晚没搭理她,低头看着桶里的鱼,指了指其中一条。
“老张叔,那条大的帮我捞一下。”
老张头应了一声,拿起网兜就要捞。
刘三媳妇见迟晚不理她,脸上有些挂不住,又提高了声音,故意说给周围的人听。
“秀秀啊,你可别跟有些人走得太近。那一家子现在乱得很,儿媳妇骑到公婆头上**,天天闹得鸡飞狗跳的。你一个正经人家的媳妇,别被带坏了。”
王秀秀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平时是个好脾气的,不爱跟人争执,但今天不一样。
迟晚刚刚才替她解了围,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编排迟晚。
她把手里的篮子往地上一放,站直了身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少见的硬气。
“刘三婶,你这话说得不对。”
刘三媳妇一愣,显然没想到王秀秀会当面顶撞她。
“晚晚姐人很好,她从来没害过人,也从来说人坏话,倒是有些人,表面上跟谁都和和气气的,背地里却专爱搬弄是非,说人闲话,这种人才是真的该离远一点。”
刘三媳妇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周围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人,眼神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刘三媳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迟晚,到底心虚,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端起菜篮子,灰溜溜地走了。
王秀秀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胸口还微微起伏着,像是还没从刚才那番对峙中缓过劲来。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这么硬气地跟人顶嘴。
心里有点慌,但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她蹲回迟晚身边,小声问。
“晚晚姐,我刚才说得还行吧?”
迟晚头也没抬,“挺好的,继续保持。”
王秀秀得了这句肯定,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老张头已经把迟晚挑的那条大鲫鱼捞了上来,用草绳穿了鳃,利落地打了个结,递过来。
“这条好,肚皮宽,肉厚,炖汤最鲜!”
迟晚接过来,正要掏钱,旁边又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这回是个坐在石墩上剥豆子的老**,姓吴,是这一带有名的长舌妇。
“哎哟,老**的真是阔气了啊,三天两头买鱼买肉,也不知道这死男人的钱都吃肚子里,以后可怎么办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瞟着迟晚,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笑。
迟晚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转过头,对老张头说:“老张叔,你这鱼卖得这么好,是不是得罪人了?”
老张头一愣:“啥?”
“不然怎么有些人自己不买鱼,还拦着不让别人买?这不是砸你生意吗?”
老张头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变了。
他是个靠水吃水的实在人,最恨别人坏他生意。
他当即直起腰,把手里的网兜往桶里一摔,瞪着那个吴老**,嗓门大得半条河堤都能听见。
“我说吴婆子,你今天是吃错药了?人家买我的鱼,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又不买,还在这儿叭叭叭的,坏我生意是不是?你再叨叨一句,以后你别想从我这儿买到一条鱼!”
吴老**被他吼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老张头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暴脾气,真吵起来她讨不了好。
她只能恨恨地剜了迟晚一眼,端起装豆子的簸箕,骂骂咧咧地走了。
老张头余怒未消,冲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然后转过头,对迟晚的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
“甭理她!一天到晚就知道嚼舌根!鱼你拿着,下次想吃了直接来,叔给你留好的!”
迟晚付了钱,拎起那条鱼,朝老张头点了点头。
“谢了,张叔。”
她转身往回走,王秀秀赶紧拎起篮子跟上。
两人沿着河堤走了一段路,王秀秀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忍不住笑着说。
“晚晚姐,你真有办法,一句话就让老张叔替你出头了。”
迟晚拎着鱼,脚步不紧不慢。
“不是替我出头,是替他自己出头。我买他的鱼,他赚我的钱。那几个长舌妇在这儿叭叭叭的,把我的买卖搅黄了,他损失的可是实打实的收入。他骂人,不是为了帮我,是为了护他自己的生意。”
王秀秀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你刚才替我说话,也是因为图我鸡蛋?”
迟晚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那不然呢,我以为我表现的已经很明显了。”
王秀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晚晚姐,你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明明是好心,非得说成是算计。”
“脑补太多也是病,有空去卫生所查查脑子。”
王秀秀跟在她后面,被说脑子有问题也不生气,笑吟吟地跟在迟晚身后,一副不值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路上捡钱了。
两人在巷子口分开,王秀秀拎着篮子往自家走去,迟晚提着鱼回了**。
一进院子,程小云就迎了上来。
她看见迟晚手里那条肥硕的鲫鱼,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伸手就要接过来。
“弟妹回来了?鱼给我吧,我来杀,你想清炖还是红烧?我去给你做。”
迟晚看了她一眼。
程小云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脸上的苍白遮不住,依旧看起来病恹恹的。
她把鱼递过去。
“炖汤吧,清淡点,补补身子。”
程小云接过鱼,连连点头,脸上带着笑。
“欸,好!我这就去做!你先歇着,别累着了。”
她转身就往厨房走,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张翠芬坐在堂屋门口纳鞋底,看见这一幕,脸色沉了沉,手里的针线顿了一下。
她看着程小云忙前忙后的背影,酸溜溜地开了口。
“哟,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以前叫你干点活跟要你命似的,现在倒好,人家一回来你就巴巴地凑上去,又是接鱼又是问做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亲妹子呢。”
程小云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妈,弟妹怀着孩子,我帮着做点事是应该的。”
“应该的?那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勤快?还不是看她现在能折腾了,会闹了,你就赶紧巴结上去,想跟着沾光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