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镯子先收回。”
宋崇山把玉镯搁回去，又朝宋筱芋开口。
“你从**身上挑一件首饰，喜欢什么便拿什么。”
宋筱芋眼睛睁圆。
还有这种好事？
沈月菱也瞧见暗裂，愧意压住疑惑，只能应下。
“你挑吧。”
宋筱芋的目光从她头上扫到手腕。
发簪嵌宝，太扎眼，不好销赃。
耳坠太轻，熔了也卖不了几两。
颈间璎珞宝石居多，她不懂行，容易被骗。
最后落在一对金镯上。
厚，宽，纹样繁复。
重点是够沉。
“我要这个。”
沈月菱手指覆住金镯，神情停滞半拍。
宋清欢先出了声。
“筱芋，那对手镯对娘有特殊的意义。不如……你还是挑玉镯吧。”
宋筱芋摊开双手。
“懂了。夫人身上连一根布条都有意义，不给便不给。咱们能讲实话，别打哑谜吗？”
沈月菱面露难堪。
宋清欢咬住唇。
“我只是怕你不明白……”
“算了，我也不一定真要。”
宋筱芋把手收回去。
“我跟你不一样。我出门左拐再右拐，拿个破碗便能当乞丐。毕竟我这张脸天生适合要饭，妆都省了。”
沈月菱的手立刻按上镯扣。
她这张脸有三分随自己，另七分却随亲姐姐。姐姐如今身居宫中贵为贵妃。
顶着这张脸出去乞讨，明日御史便能在朝堂上把侯府参成筛子。
“胡说什么？你是侯府千金，怎能去当乞丐？”
沈月菱卸下金镯，塞入宋筱芋掌心。
“再有意义，也不及给你有意义。”
两只金镯压得手腕往下一坠。
宋筱芋掂了掂。
好东西。
宋清欢盯住金镯，她也喜欢那一对镯子，求过几回，沈月菱都说这是贵妃所赐，不可轻送。
宋筱芋才回来半个时辰，靠一句要饭便拿走了。
宋筱芋把金镯套上手腕，又朝宋崇山伸出手。
“侯爷的见面礼呢？”
宋崇山一怔，原本准备去摸腰间玉佩的手停在半空。
玉佩是上等货，送出去也体面。
可前头一对千两玉镯刚露出暗裂，他此刻再送首饰，反倒显出侯府爱拿真假难辨的东西糊弄人。
“来人。”
长随快步进堂。
“支两千两银子给二小姐。”
堂内几名族亲抬起眼。
两千两足够寻常人家过几辈子。
长随跟了侯爷十几年，府中几位少爷开口要银子，也少有一次拿走千两的时候。
“是。”
宋筱芋眉眼弯弯。
“多谢侯爷。吃苦受累终不悔，终于拍到侯爷腿。古有关公单刀会，今有侯爷独霸这社会。以后有啥需要我跑腿的地方，尽量不推辞。给你一个友情价。”
她很有职业素养。
给钱的主顾，哪怕讲过几句不中听的话，也能获得她短暂的宽容。
宋崇山刚觉得这女儿还算识礼。
便听她补了一句：
“能力范围以内友情价。违法乱纪、替人背锅，需另外加钱。”
宋崇山额角一抽。
谁家姑娘认亲先谈背锅？
长随捧来银票。
宋筱芋逐张迎光验过，确认票号、印记皆齐，才折好塞进袖中。
她随即挪到宋修恒面前摊开手。
“宋二少爷，你的见面礼？”
宋修恒眉心压下。
“兄长送妹妹东西，该由兄长自己挑。哪有你这般伸手讨要的规矩？”
“你不愿给？”
宋筱芋收回手。
“早讲啊。我差点误会侯府重视血脉亲情，原来这份重视只到嘴边。”
几名族亲端茶的动作齐慢了。
宋修恒若不给，等于亲口承认他对亲妹妹毫无情分。
给了，又显得他被一个乡下丫头拿住。
他气呼呼从腰间扯下钱袋，砸进宋筱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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