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张曾忽而清冷,忽而欢愉的脸。
此刻异常安静,呼吸虚弱得让人心疼。
她无声陪在他身边,克制住眼眶里的汹涌,强压着喉咙窜动的呜咽声。
救护车飞驰,急刹在医院急诊门口。
医护人员蜂拥而上,担架被快速移上推车,一路狂奔冲进抢救室。
丁灼被隔在抢救室外。
**的刘海贴在额前,双手紧握手机,举在胸前,来回踱步。
盛煜还伤势不明,她要不要通知闺蜜。
想到平时无忧无虑的闺蜜,听到这个噩耗,哭得稀里哗啦的场面,不有些不忍。
但,作为盛煜的亲人,有**知道他受伤的事实。
她抬头望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嘴角向上扯了扯。
冻僵了的手指,吃力地拨通了闺蜜电话。
很快接通,对面传来轻快甜音。
“亲爱的,这么晚,想我啦?”
丁灼用力咬了咬下嘴唇,挺直脊背,压下心绪,淡淡开口。
“昭儿,有个事...你得答应我,保持冷静好吗?”
“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你说。”
“你先答应我。”
“好,就算是你明天结婚的消息,我都不尖叫,行了吧?”
丁灼斟酌了下,缓声道:
“我们今天紧急支援郊县,遇到山体滑坡,你弟他。”
手机听筒里倏地传来尖叫声。
“啊,我弟怎么了?他怎么了?”
丁灼下意识将手机离开耳朵,直到尖叫声停止。
继续放回耳朵,安慰道:
“别紧张,就是受了点伤,没什么危险。
我把医院地址发你微信,让你家司机开车送你和阿姨过来,你别开车,好吗?”
闺蜜平复了下情绪,呼吸依然急促。
“好的,我跟我妈妈马上赶过来,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让阿姨也别着急啊!”
电话挂断。
抢救室门突然开了。
主治医生从里面出来,隔着口罩焦急呼喊。
“家属呢?病人家属在哪?”
医院长廊灯光惨白,寒气逼人。
丁灼顿时双腿发软,脚底虚浮无力。
攥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眼泪夺眶而出,心底的恐慌蔓延四肢百骸。
她攥紧拳头,强逼自己镇定,嘶哑问道:
“家属还在路上,他,他怎么了?”
主治医生扯下湿透的口罩,语速急促,似在跟时间赛跑。
“病人重度创伤,颅内受损,伴随持续性内出血。我们做了紧急止血,勉强稳住基础体征,但病情完全压不住,情况凶险。”
“现在的方案是马上开颅止血,先稳住颅内出血。但手术风险极高,术中很可能大出血,甚至突发心跳停,能不能撑下来,我们不敢保证。
就算手术顺利,七十二小时脑水肿危险期,全程要靠ICU仪器维持生命;就算熬过这一关,脑部神经也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伴随终身后遗症。”
医生语气愈发紧迫。
“马上联系家属做决定,不能再拖!多耽误一秒,脑损伤就加重一分,即便救活,也极易终身残疾、永久昏迷!”
大出血、永久性损伤。
冰冷残酷的字眼砸落,一遍遍凌迟着她的神经。
她控制不住浑身剧烈发抖。
“我,我,我给他家人打电话。”
握手机的手一直在抖,手机几次险些滑落。
泪水砸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片水渍。
丁灼手背用力擦拭眼泪,指尖对着闺蜜的号码,颠颠巍巍点了好几回,才拨通通话。
听筒贴上耳朵的刹那。
她肩膀猛地一缩,浑身止不住轻颤。
一句话都憋不出来,只剩压抑的哽咽卡在喉咙里。
闺蜜大嗓门急吼。
“灼灼,我们快到了,在楼下,我弟现在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