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当秦阳提着沉甸甸的木桶，和一身泥泞的许秀踏入家门时，院子里正数着指头等米下锅的一家老小，全愣住了。
“秀啊！你们这是咋了？是不是秦阳又打你了？！”
母亲刘英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拽过许秀，上下仔细检查。
见许秀只是裤腿沾满泥浆，身上没添新伤，这才猛地松了口气。
可当她的目光顺着许秀的手，落到那大木桶里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桶里，十几只蒲扇大的青蟹正张牙舞爪，蟹钳碰撞着木壁，发出沉闷的“咔咔”声，底下还压着厚厚一层海螺。
“这……这么大的青蟹？”
刘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秦阳，“阳子，这、这真是你从海里抓上来的？”
“妈，先别说了，赶紧劈柴烧水！”
秦阳抹了把脸上的泥，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
不用他多说，陈艳和叶芯已经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
没过多久，灶房里很快升起了炊烟，浓郁的米香和海鲜的咸香混合在一起，飘满了整个破旧的小院。
大铁锅咕噜噜地沸腾着，仅剩的最后一点碎米被熬开了花。
这是这个家，数不清多少个日夜以来，第一次飘出肉香。
门槛外，五个面黄肌瘦的小萝卜头扒着门框，排成一排。
大丫秦丽牵着妹妹秦彤，五岁的秦金踮着脚，双胞胎果果和甜甜更是恨不得把小脸贴在门框上。
他们死死盯着锅里翻腾的橘红色蟹黄，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吞咽声，口水拉成了丝。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青蟹粥很快被端上桌。
“都有，别抢！”
刘英颤抖着手，先给五个孩子一人盛了满满一碗。
孩子们看着碗里从未见过的大块蟹肉，眼睛都直了。
可谁也没动。
大女儿秦丽用小勺，笨拙地挖出碗里最大的一块蟹黄，怯生生地递到秦阳面前。
“爸……爸吃……”大女儿秦丽怯生生地说。
“爸爸吃肉，我们喝粥就行。”
二女儿秦彤也小声附和。
最小的三岁双胞胎囡囡更是直接把勺子举到秦阳嘴边，奶声奶气地说：“爸，吃，香……”
那一瞬间，秦阳的心脏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酸涩与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他这个**，以前都对这些天使做了什么！
“爸不饿，你们吃！”
秦阳深吸一口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然后亲手将那些蟹黄夹回孩子们的碗里，
“都快吃！吃完了，明天爸再给你们抓！以后，咱们家天天有肉吃！”
孩子们这才将信将疑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嗦了一口蟹肉，随即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人心酸。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沉默。
饭后，秦阳做出了决定。
“从今天起，重新分房间。”
他指着家里最大最亮堂的主屋，“妈和五个孩子睡这间。”
他又指向中间那间：“你们四个睡这里。”
最后，他指了指院角那间最小最破的侧屋：“我睡那。”
这个安排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以前，秦阳可是霸占着最好的主屋，把所有人都赶到偏房去的。
叶芯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装模作样。”
但眼神里的那份嫌恶，却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夜里，秦阳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隔壁女人们的窃窃私语清晰传来。
“哎哟，叶芯姐你别挤我……”
“晓晓，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陈艳温和地问。
“我……我没事。”
田晓晓的声音细若游丝，“姐，你们说……他今天是不是真的转性了？他又是抽自己耳光，又是给孩子们抓螃蟹……我有点看不懂了。”
“哼，几只螃蟹就把你魂勾走了？”
叶芯冷笑，“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可是……”温婉的陈艳幽幽一叹，“他还给我买过**绳呢……”
女人们的谈话渐渐低了下去。
秦阳心里五味杂陈，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许秀端着一盆热水进来，重重放在地上，油灯下，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给你。今天的事，两清了。”
她死死盯着秦阳，一字一顿：“但你记着，再敢动孩子们一根手指头，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得让你躺着出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决绝利落。
秦阳看着盆里升腾的热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笔烂账，得一点一点地还。
他将脚泡进热水，暖意驱散寒气，内心的目标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前世加班猝死没人在乎，这一世，有了家，有了老婆孩子，我秦阳要是再活成个**，就真是白瞎了这次重生的机会！”
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这个家太穷了，孩子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光靠赶海捡漏不行，必须尽快攒够本钱，搞一**，出海去干大家伙！”
想起那四个或泼辣、或温婉、或火爆、或娇媚的身影，秦阳的心头一阵火热。
傻子才不愿意跟她们好好过日子！
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被竹筐倒扣着的木桶，里面还剩下五六只最肥、最生猛的大青蟹，以及几斤海螺。
秦阳在心中默默规划着，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