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何**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拍了拍江厂长的肩膀，示意稍安勿躁。
“凭大家的本事，想找一顿羊肉很容易，可库尔班要是每顿都要吃羊肉抓饭，可就麻烦了，现在这个天气，两天肉就会坏，总不能每次都现杀吧，那要多少只羊？”
“何**说的没错，咱们都是为**、为党和人民服务，不能惯着边疆技术员”，开口的是保卫科长崔大牛。
何**一拍桌子，搪瓷缸都蹦了起来，怒视崔大牛。
“**！我是这个意思吗，耽误了生产谁负责？现在全国都缺布做衣服，我们纺织厂绝对不能因为技术原因停工停产”。
“那您的意思是？！”
一车间主任也怕停工停产，立即给何**搪瓷缸里填满水。
“要活的！要活羊！”
何**被崔大牛气得不轻：“多备几只有备无患，谁知道要修几天，说不定修完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一只都难弄，更别说好几只了。
万一库尔班住个一年半载，全城的羊也不够他嚯嚯的。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比如让京城纺织厂重新安排一个技术员”，二车间主任开口。
江厂长摇摇头，叹了口气：“一来时间耽误了，二来谁知道下一个技术员什么口味，要是个***，咱们难道去新安岭抓熊？”
相对于奇珍异兽来说，山羊至少周边是有的，只是不常见。
见众人沉默，何**摆摆手，示意全部散去寻找活羊。
就在刘学文离开时，江厂长和何**几乎同时叫住了他。
“听说咱们后勤采购科来了位牛人，几乎每天都能弄来一头野猪，工人兄弟才能保证有足够的体力应对工作，替我感谢他”。
何**刚说完，江厂长亲自倒了杯茶，推到刘学文面前。
“学文，你觉悟高，一定要做好手下的思想工作”，江厂长再次敲响笔帽，一字一顿的说道：“他能弄来那么多野猪肉，手上肯定有羊肉，王大福先答应去问问，随即又说没有羊肉，我看是想要好处”。
“不能吧，卫国是个老实孩子，交易野猪都是给什么票要什么票，从没狮子大开口，连加价都没提过，还是我看肉联厂猪肉在涨价，才给他涨到一块五一斤”。
刘学文交代的清清楚楚，毫无保留。
“你再去问一遍，如果还是没有，就说我要见他”，江厂长双手抱胸，语气平静。
刘学文吃过钱卫国的羊肉，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所以没敢提及，马不停蹄赶去钱卫国新家。
钱卫国早就猜到刘学文会来，不过并不打算拿羊肉出来无私奉献。
“刘叔，我哪有羊肉，上次那只羊是个巧合，不是每天都能猎到羊”。
“那就是有咯！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不会看着纺织厂有事袖手旁观的”。
刘学文哈哈大笑，转念想到江厂长的话，于是说：“江厂长让你去见他，还是羊肉的事，需要你亲自解释才行”。
“知道了”。
钱卫国推出自行车，独自在前面骑，刘学文被甩出去好远。
钱卫国在想如何应付厂长，完全没注意自己的力气多大，踩一下等于刘学文踩五六下的距离。
距离不远，两分钟就到了厂区，钱卫国刚进车棚，王大福已经等候多时了。
“卫国，是你让我说没羊肉的，我也按你说的做了，要是厂长问起来，就说没有，一定要管住嘴，不然我肯定挨批评”。
“放心，王叔”。
钱卫国胸有成竹道：“我出卖谁也不可能出卖你啊，你可是我叔”。
王大福回复江厂长肯定被发现端倪了，这帮老狐狸没点识人能力，坐不了高位。
一顿安慰，王大福才回办公室等消息，现在让他回家，可能他一晚都睡不着。
刘学文脑门全是汗，随意用袖子抹了一把，带着钱卫国来到会议室。
“厂长，小钱同志来了”。
“坐吧！坐下说，喝茶自己倒”。
江厂长提了提眼睛，时不时看一眼钱卫国的神态：“单位分配的房子还满意吧，路途很近嘛，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很满意，非常满意”。
钱卫国保持微笑，在没摸清江厂长秉性之前，只能随声附和。
“满意就好”。
江厂长说完四个字，陡然开门见山道：“听说你有些猎户朋友，弄几只山羊应该不费事吧，钱票会按照猪肉的双倍价格给”。
“不不不！”
钱卫国连连摆手，表情惊愕：“山上的确有山羊，但我们确实没猎到，况且听说您要活的，我就更找不到了”。
想强买强卖，没有商量的余地，那就别怪他钱卫国一口回绝了。
江厂长似笑非笑，坐在椅子上，对着刘学文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刘学文给了钱卫国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走出会议室。
“说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答应的，保证没二话，但同时你要满足技术员的伙食”。
钱卫国没有急于回答问题，反问道：“为什么您这么笃定我有羊肉？！”
江厂长喝了口茶，才缓缓开口：“王大福这个人，小聪明有，但主要是踏实忠厚，只要一撒谎，就会露出尴尬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我又怎么可能猜不到”。
“了然！”
钱卫国竖起大拇指：“既然如此，你先说技术员的要求，我要确定能供应，才能谈条件”。
“行，年轻人实在”。
江厂长一本正经道：“刚才打听过了，技术员大概需要一周时间维修，再一周维护，总共要在咱们厂待半个月，就算他一天两顿羊肉抓饭，三四只羊应该足够了”。
“损耗不算吗？”
钱卫国手指天：“这种天气，羊肉放三五天肯定遭不住，馊的没人愿意吃吧”。
“哦？！我以为三四只已经是你的极限了，你能弄来更多？！”
江厂长目光中带着审视的意味。
钱卫国会心一笑，一句话试探出江厂长并不知道他有空间。
转而摇头：“又不是一天凑齐好几只，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让猎户们留意，说不定能坚持到技术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