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个罪臣之女,绝不能攀上萧氏的门楣。
“孙嬷嬷。”
候在门外的孙嬷嬷闻声进来,满脸横肉跟着脚步直颤。
那双吊梢眼转个不停,已经盘算起这趟差事能得什么好处。
“老奴在。老夫人有何吩咐?”
“那苏氏既不懂规矩,你便去教教她。”
主母拨过一颗佛珠,“浣衣房正缺人手,让她过去洗几日衣裳,好好清醒清醒。留着她那条贱命,也叫她认清什么是尊卑。”
孙嬷嬷听得心花怒放。
她早已看苏青杳不顺眼,只因萧定渊护着,始终不敢下狠手。
如今得了老夫人的准话,她非得趁机扒掉那小**一层皮不可。
“老夫人放心。老奴定会好好教导她,让她明白这首辅府里的规矩,究竟由谁来定。”
红药仍伏在地上,丝帕掩住唇边那点阴毒的笑。
主院偏室。
苏青杳坐在窗边,手中绣绷绷着绸布,那朵并蒂莲已经绣出大半。
银针穿进穿出,针脚细密,没有半分凌乱。
小翠从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面上血色全失,连气都喘不匀。
“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苏青杳手上依旧稳当,连头也没抬。
“慌什么?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
“天真的要塌了。”
小翠急得掉泪,扑通跪在她脚边。
“奴婢方才去厨房提热水,听浣衣房的小丫鬟说,红药去了老夫人院里告状。老夫人已经发了话,要孙嬷嬷把您弄去浣衣房做苦役。”
银针穿过绸布,苏青杳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浣衣房。”
“姑娘,那是什么地方,您又不是不知道。寒冬腊月里,连粗使婆子都受不住那里的冰水。孙嬷嬷本就恨您,您若落进她手里,她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往死里折腾。咱们快去求求首辅大人吧。”
小翠抱住她的腿,哭得话都说不利索。
苏青杳放下绣绷,低头看她。
“求他?你觉得他会为了一个通房,顶撞掌管后宅的老夫人?”
她的语气冷了几分。
“他巴不得看我受苦,好逼我交出手里的底牌。”
小翠怔怔望着她,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那该怎么办?难道咱们只能等死吗?”
苏青杳从怀中取出那只皱巴巴的旧布偶,指腹顺着粗糙的云锦外皮慢慢抚过。
老夫人要杀鸡儆猴,她自然看得出来。
可那些人算漏了一件事。
如今的她,已经不会任人按在砧板上宰割。
“小翠,去把门打开。”
她说得温软,态度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翠连连摇头。
“不能开啊,姑娘。孙嬷嬷带着人就要到了。门一开,您便真的没命了。”
苏青杳起身,拢了拢身上的雪狐裘。
雪白狐毛围着她纤细的身子,衬得人越发柔弱,眉眼间却没有半点退意。
“我若闭门不出,她们便能治我一个抗命不尊,当场将我乱棍打死。开了这扇门,我只是奉命去学规矩。”
小翠哪里听得懂其中的打算,只当她已经认命,哭得更加厉害。
“姑娘,您的身子才刚见好,怎么经得住那般磋磨?”
苏青杳没有回答。
她垂眼看着掌中的布偶,纤细手指落在布偶眉心,指甲一点点压了进去。
前院书房内。
萧定渊坐在紫檀大案后,正听户部侍郎赵明禀报江南水患的账目。
赵明留着山羊胡,一手拨弄金算盘,脸上堆满谄媚。
“首辅大人,这笔银子若能从盐税中抽调,定能解江南的燃眉之急。”
萧定渊盘着沉香木佛珠,刚要开口,眉心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