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黑暗往往比光明更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令狐冲能感觉到宁中则的呼吸就在咫尺之间,带着一股好闻的皂角清香,只是这气息乱得像刚跑完一千米的哮喘病人。

“其实弟子也不懂高深的内功,”

令狐冲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诚恳,完全是一副单纯为了师门担忧的语气。

“只是前些日子给师父请安时,借着扶他的机会,悄悄搭了一下脉。”

他在撒谎。

穿越过来统共没几天,他连岳不群的手都没摸过。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医生,他太知道怎么编造一份完美的“诊断书”。

“中医讲究脉象如神。师父的脉,初按如皮革,坚硬紧绷;

重按却空虚无力,像是……像是没了根的浮萍。”

令狐冲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锏。

“师娘,这种脉象在医书里叫‘芤脉’,主失血,更主精亏阳绝。

若非是受了什么阴损功夫的反噬,正常习武之人,断不会有这种脉象。”

宁中则的身影在黑暗中晃了一下,似乎是靠在了床柱上才勉强站稳。

“而且……”令狐冲继续加码,这一次,他决定直接切开病灶,不留余地。

“师娘您仔细回想一下,这十年来,师父是不是越来越怕冷?是不是哪怕在盛夏,他的手掌也是凉的?

还有……自从珊儿出生后,这华山后院,是不是就再也没添过丁?”

这一连串的问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剥开了宁中则心头那层结痂多年的烂肉。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呜咽。

令狐冲看不清宁中则的脸,但他视野右上方的系统面板却诚实地反馈了一切。

目标:宁中则

心情值:崩塌边缘

好感度:+15(信任加深,同时伴随强烈的依赖感)

气运掠夺:启动中……

“别说了……”宁中则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在黑暗中抱紧了双臂。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那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这十年的漫漫长夜,她无数次面对着背对着她睡觉的丈夫;

那种被枕边人当成空气的冷暴力,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原来不是她人老珠黄,而是他练功练坏了身子。

这种解释虽然**,却莫名地让她松了一口气,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补偿丈夫的错觉,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

“师娘,气郁伤肝。”

令狐冲忽然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语气一变,从那个唯唯诺诺的徒弟变回了专业的医生。

“您现在的背部肌肉僵硬得像石头,这是肝气郁结导致的气血不通。若不及时疏导,恐怕会落下病根。”

“疏导?怎么疏导?”宁中则下意识地问,此时的她心神大乱,已经完全被令狐冲掌握了谈话的主导权。

“弟子在杂书上学过一套‘推宫过血’的手法,专门针对这种淤堵。”令狐冲不容分说地伸出手,“师娘,得罪了。”

他并没有给宁中则拒绝的时间,指尖已经准确地扣在了她后背的“肝俞穴”上。

宁中则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躲闪,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哪怕是徒弟也不合规矩。

但令狐冲的手指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一股温热、浑厚的力量顺着穴位透入体内。

那是纯正的、带着年轻男子体温的阳刚之气。

不同于岳不群那阴恻恻的紫霞气,这股力量霸道却温暖,瞬间冲开了她背部淤积多年的寒气。

“呃……”宁中则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紧接着便是满脸羞红。

那种久违的暖意像是**般化开了她心头的坚冰,舒服得让她差点软倒在地。

她应该推开他的。

理智这样告诉她。

可是身体却贪恋着这点温暖,僵直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任由那只手在穴位上按压、推拿。

令狐冲心无旁骛——至少表面上是。

他在认真地做一场物理治疗。

指下的触感告诉他,这位师**身体状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长期的压抑让她的内分泌系统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雷达忽然炸响。

警告!极度危险源接近!

目标:岳不群

当前状态:极度焦虑/杀意波动

距离:院门外五步

这么快?

令狐冲眼神一凛。老岳这是不放心,杀了个回马枪?

此时屋内漆黑,孤男寡女,而且自己的手还按在师**背上。

这要是被岳不群撞见,不管有没有事,黄泥巴掉进裤*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门外传来了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声,那是岳不群特有的轻功身法。

令狐冲眸光一闪,按在宁中则背上的手猛地撤力;

同时身子一歪,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的破布娃娃,重重地朝床下栽去。

“啊!”

这声惨叫是他装的,但也带了几分真痛,毕竟胸口的内伤还没好利索。

“冲儿!”

宁中则正沉浸在那股暖流中,骤然感觉手掌一空,紧接着听到令狐冲倒下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男女大防,母性的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反应。

身形一晃,双手一抄,在令狐冲落地的前一秒将他稳稳接住。

但这姿势,就有些微妙了。

因为惯性,两人直接滚作一团,宁中则半跪在地上,令狐冲的头正好埋在她温软的怀里,一只手还无力地搭在她的腰侧。

“吱呀——”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被猛地推开。

月光如水银泻地,瞬间照亮了屋内这一幕“温情脉脉”的画面。

门口站着一个人。

岳不群手里提着一盏没点亮的灯笼,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一张打翻了的调色盘。

那一瞬间,令狐冲清晰地感觉到了空气中凝固的杀机。

如果不做点什么,下一秒这老伪君子就要清理门户了。

“师……师父?”

令狐冲费力地从宁中则怀里抬起头,眼神迷离,嘴角还挂着一丝因为剧痛而溢出的血沫。

“弟子……弟子胸口好痛……刚才想下床喝水……多亏师娘……”

宁中则此时也反应过来,脸色煞白,但她行得正坐得端,立刻调整姿势,将令狐冲扶正;

转头看向丈夫,眼中还残留着刚才听闻“真相”后的复杂情绪——有怜悯,有幽怨,也有痛心。

“师兄,冲儿刚才内息岔了,从床上摔了下来。”

宁中则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在岳不群听来,这颤抖是因为心虚。

岳不群站在门口,目光像毒蛇一样在两人身上扫过。

但他毕竟是岳不群。

那个名满江湖的“君子剑”。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层僵硬的冰霜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焦急与关切。

“怎么如此不小心!”

岳不群几步跨进屋内,放下灯笼,伸手想要接过令狐冲,却在触碰到令狐冲脉门的一瞬间,指尖微不可察地用力扣了一下。

钻心的痛。

这是暗劲伤人。

令狐冲咬着牙,装作毫无察觉,只是虚弱地喘息。

“师妹,你也真是,冲儿伤重,怎能让他随意动弹?”

岳不群一边责怪妻子,一边将令狐冲扶回床上,动作温柔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只是背对着宁中则的眼神,阴冷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系统面板在这一刻疯狂刷新。

检测到重要剧情转折!

近期转折变更:原定“观察三日”已取消。

新转折生成:因目睹妻子与徒弟深夜“相拥”,疑心病彻底爆发,决定不再留手。

预警:明日清晨(卯时),岳不群将亲自送来一碗掺有“十香软筋散”与慢性化功散的“紫霞养生汤”。

意图制造令狐冲伤重不治的假象。

令狐冲躺在床上,看着头顶岳不群那张写满了“父慈子孝”的脸,心里冷笑一声。

好一个君子剑。

既然你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师父……弟子给您添麻烦了。”令狐冲虚弱地说道。

岳不群拍了拍他的手背,温言道:

“傻孩子,说什么麻烦。你且安心养着,明日一早,为师亲自去给你熬一碗补汤,助你调理内息。”

说完,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宁中则:“师妹,夜深了,让冲儿休息吧。”

宁中则此时心乱如麻。

既担心令狐冲的伤,又满脑子都是丈夫“身体残缺”的事,闻言只能低头应是,跟着岳不群走出了房间。

房门重新关上。

黑暗再次笼罩。

令狐冲睁开眼,眸中哪还有半点虚弱。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明早的汤么?

看来这早饭,注定是吃不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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